章节目录 第58章 夺牌(2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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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句话,像一根线头,从那张补条底下,露了出来。

沈照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追着问下去——旧规是谁定的,谁让他照着补的。这半句话连着的那只手,她心里早有数:从前世的凝香,到那枚云纹铜牌,到永济桥那只换过手的窄木匣……这姓孙的一条线,她在嫁进谢府的头一程,就已经盯上、记下了。

可孙管事后头的人,不是今日这张补条能拽出来的。

今日,她只取一样——伪账。

“太夫人。”她转身,向上首一礼,“旧规是谁定的,容后再查。可府中管事,伪补账条、欺瞒掌事清册,这一桩,孙管事方才已经当众认了。按谢府家规,该当何处?”

太夫人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她这一生,谢家败也好、冷也好,守的就是一个“账目清白”。伪账欺主,是她最容不得的事。

“伪补账条,欺瞒清册。”老太太一字一句,“革去孙管事管事之职。他经手的对牌、钥匙、押记,即刻收回,听候发落。他手上各房的账,一并移交重核。”

谢二夫人猛地抬头:“母亲!孙管事在府里当差几十年,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太夫人转过头,目光像旧世家的一把钝刀,“二房的人,伪了谢府的账。老二家的,你是要替他认,还是要替他遮?”

两句话,把谢二夫人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内宅最得力的一只手,当众被斩。

沈照檀上前,从孙管事手里收过那一串对牌。

铜牌入手,沉甸甸的。

收牌时,她当众把话说在了前头——这是她特意要让满院的人都听见的。

“孙管事伪了这张补条,这桩罪,他认了,职也夺了。”她道,“可有一句,我得当着太夫人和二夫人说明白:孙管事,不过是经手补这张账的一只手。”

她顿了顿。

“他补的是‘旧规’。这‘旧规’是谁定下的,又是谁,让他照着补——那才是这桩账后头,真正要顺下去查的。今日夺他的职,是因他伪账;不是说,这府里的事,到他这一只手,就到头了。”

她没有趁势,把那个告病出府的孙婆子拖出来,也没有把二房、把更上头的影子,一并扯到台面上。

砍这一只手,是为了让后头那只手,自己露出来。

不是为了收场。

谢二夫人盯着她,眼里那点委屈早没了,只剩下一种被当众削了脸面的阴沉。沈照檀对上她的目光,不躲也不刺。

她知道,从今日起这位二婶母记下她了。

上一回换锁那场,谢二夫人是来试探;这一回夺牌,是结了仇。这只折了一臂的二房,绝不会就此安分。

可那是后头的事。

***

回到花厅,沈照檀翻开那一页记着“内宅内鬼”的簿子。

这些日子,这一页底下,记的全是“待验”“待问”“待辨”。

她提笔,在底下写了第一行,不带“待验”二字的话。

孙管事,伪补账条,已认,夺职。

写罢,她在后头又添了两行。

旧规背后之人,待顺查。

二房折一臂,谢二夫人必记恨,防反扑。

可她的笔锋,仍是收着的。补“旧规”的手砍了,递“旧规”的手、定“旧规”的手,还在更上头、更暗处。今日这一刀,砍的只是经手的一只手。

她把孙管事交还的那一串对牌,一枚一枚摊在案上验过:哪几枚是药房的、哪几枚是外库的、哪几枚平日挂在乙字号下,曹嬷嬷在旁一一念了名色,青黛照着登进新簿。验到最后,她特意把那枚乙字外库的对牌单挑出来,另封收了——这枚牌经手过的账,往后还要一笔一笔重核。

窗外,三月将尽的日头照进花厅,落在那串刚收上来的对牌上,铜色发亮。沈照檀把对牌收进掌事匣,与那枚掌事牌并排放在了一处,合上了匣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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