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0章 同春堂(2 / 2)
作品:《换嫁叛臣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白芷安息香:尾甜同。
旧药罐灰渣:尾甜同,另有一缕凉根气,香样无此味。
周氏闻验:甜尾一路(凉味未提)。
写到这里,她停笔。
这几行不能指人,更不能指到裴府。它只证明两件事:母亲写下的改方特征,已经在谢府旧药罐和瑞香铺香样里露了尾;而那只药罐里,还藏着一缕瑞香铺香样里没有的凉味。
第二件,是她今日没料到的。
够了。
有些证,不是拿来当场打人的,是拿来让自己下一步不走错。
她把纸折好,同三包封样一起锁进匣中。
***
门外这时传来青黛的声音。
“姑娘,谢清梧来了。”
沈照檀看了周嬷嬷一眼。周嬷嬷立刻把医录和瓷碟收进里间,连那盏灯也端了进去。
动作很快,几乎听不见声响。
桌上重新空了出来,只剩一片擦得发亮的木纹。
门开时,谢清梧站在廊下。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袍子,袖口有墨痕。他手里拿着一叠纸,纸角被捏得发皱。
“嫂嫂。”
“进来。”
他进门后没有坐,先把那叠纸放到桌上。
放得很轻,又把边角对齐了,像怕弄乱。
沈照檀看了一眼。
是谢府家规,掌事那一节。十遍,一遍不少。
“太夫人叫你拿来给我看?”
“不是。”谢清梧耳根有些红,“是我自己来的。”
沈照檀坐下。
“为了昨日那句先例不妥?”
谢清梧垂眼。
“我昨日说错了。”
“哪里错?”
他被这一问堵住,半晌才道:“我以为药材签收权给了你,二房就被削了脸面。可家规里写,掌事者不以房分,以责分——谁经手,谁担责。”
他说得慢,像每个字都是从那十遍家规里抄出来,又在心里滚过一遍。
“母亲说,你是在夺权。”
他说完,抬头看她。
少年眼里有一点难堪,却没有躲。
沈照檀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谢清梧道,“所以来问。”
这比他昨日在正院说的那句“先例不妥”好。
至少这一次,他问的是自己的话。
沈照檀把那叠家规推回去。
“药材入口,一笔不清,日后出了事,谁都能被拖下水。二房掌账多年,若没有明账,别人要把错推到你母亲身上,她也说不清。”
谢清梧指尖压住纸角。
“所以你立规矩,不是为了二房难看?”
“二房若不犯规,规矩便是护身的。二房若犯规,规矩才是刀。”
他静了片刻。
“若犯规的是我母亲呢?”
这句话出口,谢清梧自己先僵了一下。
沈照檀看着他。
“那也按规矩查。”
“我不能替她求情?”
“你可以替她问清楚,不能替她遮。”沈照檀道,“遮一次,往后别人再把错推到她身上,你也分不清真错还是栽赃。”
谢清梧握紧那叠家规。
“太夫人昨日也说,我抄规矩,不是抄给别人看的。”
“太夫人说得对。”
他静了片刻。
“我明白了。”
“未必。”沈照檀道,“你只是先听见了。明不明白,要看以后怎么做。”
谢清梧怔了一下,随即低头。
“我会记着。”
他走时,脚步比来时轻些。
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那叠家规一眼,才转身出去。
青黛等他走远,才进来。
她替沈照檀把茶换了一盏热的。
“姑娘,他会不会回去告诉二夫人?”
“会。”
“那不是把话递过去了?”
“递过去也好。”沈照檀道,“她若听得懂,二房少走一段弯路。她若听不懂,至少这个孩子听过一次真话。”
青黛没有再问。
沈照檀重新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那张刚写好的闻验纸。
同春堂的名字有了。
任掌柜去了扬州。
瑞香铺香样和听雪堂旧药罐,也在母亲医录的那一句“湿甜”里碰上了。
可今日多出来的那一缕凉,又把这盘子搅活了。
她原想只须再寻一颗叫凝香丸的成药,便能把改方、药局和裴府串到一处。如今看来,光一颗丸还不够——递香的那条线是给人看的,藏在凉味后头那条,才真要命。
沈照檀把抽屉合上。
锁声很轻。
但她知道,这一下,不只是核实了一桩旧账,更撕开了一道新口子,比昨日又实,也比昨日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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