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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探花又问，是否清楚这些粮饷能养活多少百姓。

怀王只当没听见，但今天不同，以往从不在这件事上开口的昭武帝——玄色长靴上还沾着些许木屑——也开了口，他问，怀王？

柳浑青冷笑一声，懒懒开口，问探花，你姓什么。

……免贵姓晏。

一声清脆至极的出鞘声，柳浑青公然抽刀。

这一下子非同小可！大臣们哗啦啦地往后退，企图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一边乱七八糟地叫嚷着殿上抽刀！大不敬……哎呦！大无礼！

“吾好梦中杀人，”柳浑青随手挽了两个刀花，刀光在金丝楠柱的磐龙上一闪而过，“晏大人，晚上要小心了。”

侍卫又不敢动怀王，就在旁边比划，说实话也不是怀王的对手。柳浑青往前一步，那些老臣都快吓死了，后退时直打绊，呼啦啦带倒了一大片人。

“怀王，不要过分。”一片怒骂哀嚎声中，昭武帝沉沉道。

探花郎也急了，还在不知死活地叫阵怀王，问他钱是哪来的，问他儿子是哪来的，说他三姓家奴，首鼠两端，提拔他的前朝皇帝一家就是死在这把刀下——

柳浑青忽地恍惚了一下，想起姜淮止不住的一双泪眼。他似乎才想起来，原来在姜淮眼里，在世人眼里，他不是什么忍辱负重为家族雪耻的英雄，他从未向姜淮说过自己的不得已，却要求无知的姜淮为自己的不得已而赎一切罪。

他从来就是个卑鄙小人。

真正要赎罪的，是他柳浑青。

不，柳浑青握紧了刀，那个小表子，无论如何，是他勾饮自己。是他，偏偏长了那样一张脸。是他，假意温柔，对自己那么好，却跟别的男人怀了野种！

是姜淮不忠。对，是他不忠，凭什么我这么爱他，他却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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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如十方闪电贯寒天际，照彻柳浑青的浑身罪孽，与久在阴影中，那唯一未泯的一点真情。

因为……我爱他。

怀王久不收刀，陆铮也忍不住了，一把抽出侍卫的长剑，在手中掂量了两下。

大臣们又被骇得往另一边连连后退，整个早朝像菜市场一般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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