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9章 糙汉拿针线(2 / 2)
作品:《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吧嗒。黄铜锁扣落下。
秦司衡站在灶台边,盯着那口樟木箱。喉结滚了一下。他没说话,转身拿起水瓢,舀水洗碗。抹布擦过案板,连灶台上的白面末子都抹得干干净净。
他洗完碗,倒了泔水,把抹布拧干搭在绳子上。
“我走了。”他背对着苏韵窈开口。
苏韵窈坐在床沿,没接腔。
秦司衡拉开门,走了出去。院门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隔天上午。
陈秀芝抱着个大竹筐进院子。劳动布围裙上沾着几根断线。
“师傅。”她把竹筐搁在堂屋地上,掀开上头的白棉布,“昨儿赶出来的六十幅。大伙儿手脚越来越麻利了。”
苏韵窈拉过竹板凳坐下。拿过最上面的一幅《百花争艳》牡丹底片。
手指在缎面上过了一遍。
“这片牡丹的胭脂红,劈了几丝?”
“按您交代的,劈了四丝。”陈秀芝答。
“不对。”苏韵窈把底片翻过来,指甲点在花蕊边缘,“这儿起针厚了。劈的不是四丝,是两丝。谁绣的?”
陈秀芝探头看了一眼,脸涨红:“是三组的王嫂子。她昨晚点煤油灯熬夜赶的,眼花劈粗了。”
苏韵窈把这幅挑出来,搁在旁边。“退回去。让她拆了重绣。外贸单子,一针都不能糊弄。外商拿放大镜看,粗一丝就是次品。”
“哎,我这就拿回去让她返工。”陈秀芝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本账册,“六百幅的单子,到今天已经出库四百八十幅。流水线真快,再有半个月就能交差。”
苏韵窈合上账册。“这两天让大家伙儿白班多干点,夜里少熬。煤油灯熏眼,绣出来的颜色容易跑偏。”
“记下了。”陈秀芝抱起竹筐,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苏韵窈隆起的肚子,“师傅,您得多歇着。昨天李婶说,看见您半夜屋里还亮着灯。”
苏韵窈捏着顶针的手停了一下。“知道了。去吧。”
陈秀芝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韵窈打开炕柜。从最底下的包袱皮里,翻出几层用碎布头打好的袼褙。
那是前阵子大院里发旧军装时,她剪下来的边角料。用面糊一层层粘紧,贴在木板上晒干,留着做鞋底。
她拿剪刀,沿着厚纸板剪出鞋底的形状。
四十三码。
剪好后,拿粗锥子扎眼。锥子尖穿透厚实的袼褙,发出“哧”的闷响。拔出锥子,穿上纳鞋底的粗麻线,用力勒紧。
她纳得很慢。肚子顶着,弯不下腰。每扎一针,都要停下来喘口气。麻线在布层里穿梭,勒出细密的纹路。手指头上很快勒出一道道红印。
纳完底子,她换了细针。从线轴上抽了一截暗红色的桑蚕丝线。这是上次做双面绣剩下的最后一点。
针尖穿过粗糙的鞋垫边缘。挑,压,回穿。
回纹。一圈一圈,绕在鞋垫边上。把那些粗糙的毛边全部裹进去。这是苏市老手艺人的收边法,费功夫,耐磨,不刮脚。
一直绣到傍晚,两只鞋垫才收了尾。她剪断线头,把鞋垫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平。
夜深了。风从戈壁滩刮过来,卷着沙土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响。
苏韵窈躺在床上。被窝里放了两个汤婆子,脚底还是发凉。
“咳。”
极轻的一声。压在嗓子眼里,闷闷的。
苏韵窈睁开眼。屋里黑透了。
她没拉灯绳。手撑着床板,坐起来。摸过搭在床头的旧棉袄披在肩上。肚子沉,她趿拉着布鞋,走到窗户边。
木格子窗。糊着报纸,中间留了一小块玻璃。窗帘拉得严实。
她抬起手,食指挑开窗帘边缘,拨出一条缝。
月亮挂在树梢上。院墙外头,靠着个人。
秦司衡背靠着土墙。军大衣敞着口。右手夹着一根大前门,火星在暗夜里一红一暗。他吸得很深,吐出的烟雾和白气混在一起,被西北风吹散。
他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乱。左手揣在兜里,右手的纱布已经拆了,手背上留着一道暗红的疤。
苏韵窈视线往下移。
墙根底下的泥地。被踩平了。
那块地原本长着几棵枯草。草没了,泥地被军靴硬生生踩出了一条长条形的浅坑。坑里有两个掐灭的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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