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8章 对不起(2 / 2)
作品:《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苏韵窈把蚕丝线一轴一轴摆好,手指在绛紫色那轴上停了一瞬。
这是外祖母留给她的。老人家做了一辈子苏绣,攒下的好东西大半都散了,只有这几轴顶好的桑蚕丝线锁在樟木箱子里,临走前塞到她手上,说是苏州城里的绣庄都未必寻得到的货色。
她把布包里的钱和票推回秦司衡那边,手指碰都没碰:“除了这间屋子,我不要你一分钱。“
秦司衡盯着被推回来的钱,眉心褶子又深了一层。
苏韵窈已经蹲回编织袋前继续翻东西了。她把带来的半匹白素缎取出来,又摸出一包银针,针尖细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你身体还没好——“
“你可以走了。“苏韵窈没回头,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秦司衡站在原地,手搭在桌沿上,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他把布包重新包好,压在桌角,转身出了门。
军靴踩在院子里的声音越来越远,苏韵窈的肩膀才松下来。
她把白素缎铺在床上,用手掌把褶皱一道一道抹平。缎面细密光滑,触手冰凉,是出发前她用攒了两年的布票在苏市丝绸厂换来的。
要绣东西,得先有绷架。
苏韵窈知道秦司衡屋里不会有这种东西。她出了院门,沿着家属院后面那排矮墙走了一圈。墙根底下堆着各家丢弃的旧物——豁了口的搪瓷盆、断了腿的板凳、几截发黑的木条。
她挑了四根长短差不多的木条,又从墙角捡了一把生锈的铁钉。院里劈柴用的柴刀插在木桩上,她拔出来掂了掂,刃口还算利。
李婶正好从自家门口出来倒水,看见苏韵窈蹲在地上,一手按着木条一手拿柴刀削边角,吓了一跳:“你干啥呢?刚出院就折腾。“
“做个绷架。“苏韵窈头也没抬,柴刀沿着木条侧面削下去,木屑掉了一地。
李婶凑过来看了两眼:“绷架?绣花用的?“
苏韵窈点头,把削好的木条并在一起比了比长短。有一根长出来一截,她用柴刀在接口处砍了个槽。
“哎哟,你这手劲——“李婶看她那细胳膊举着柴刀砍一下歇三下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等着,我去喊我家老周。“
“不用。“苏韵窈摆手,“我自己来。“
她把四根木条按长短拼成个长方形框架,铁钉对着槽口一颗一砸进去。锤子没有,她用柴刀背代替,砸得手虎口发麻。
四个角固定好,她又在框架中间横了一根短木条做支撑,整个绷架的雏形就出来了。
歪扭扭的,但架得住。
苏韵窈把绷架搬回屋里搁在窗前,将白素缎展开,用针线沿着缎面四边细缝上绷布条,再一寸一寸地绷到架子上。丝线穿进绷布孔里绷紧,缎面上的褶子一道被拉平,最后绷得平整如镜。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还剩个尾巴。
苏韵窈点上煤油灯,把那轴孔雀绿的蚕丝线取出来。线轴上的丝线密匝匝绕了上百圈,她抽出一根线头,拈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搓了搓——线体圆润,没有毛刺,捻度均匀,是上好的双宫丝。
银针穿线,针尖刺入缎面。
苏韵窈的手稳得出奇。每一针下去,丝线贴着缎面的纹路走,不偏不斜。她绣得慢,一针一线都在勾勒轮廓——从喜鹊的喙尖开始,沿着头部弧线往下走,再到翅膀骨骼的转折处。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她停手揉了揉眼睛,把灯芯拨亮了些,接着绣。
一直绣到后半夜,手指头扎了三四个针眼,她才把针插在缎面边缘收了手。
第二天一早,苏韵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坐到绷架前。
白素缎上,一只喜鹊的轮廓已经出来了大半。翅膀部分用了三种深浅不同的绿色丝线交替铺色,羽毛的层次从翅根到翅尖逐渐变淡,光打在缎面上,角度一偏,颜色跟着变。
她接着绣。
从早上绣到中午,又从中午绣到太阳西斜。中间只停下来喝了两口凉水,啃了半块从卫生所带回来的杂粮馒头。
傍晚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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