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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蓝春还有些发红的肩头，皱眉道：“你练武归练武，好歹披件衣裳。这天寒地冻的，冻出病来何苦？”

蓝春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不练练手脚，浑身不自在。”

朱雄英端起茶杯暖了暖手，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蓝春，忽然想起了舅爷蓝玉。

那时候蓝玉还活着，府里虽然也说不上热闹，但至少有个主心骨在。

如今蓝玉没了，蓝春一个人撑着这偌大的府邸，偌大的爵位，偌大的家业，肩上忽然压了这么多东西，哪能说缓就缓过来。

“表叔。”

朱雄英放下茶杯，声音温和了些，“我今日来，除了走动走动，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蓝春抬头看他。

“皇爷爷拟了旨意，年后让你入五军都督府历练。先领佥事衔，跟着几位老国公学学中枢的规矩。”

朱雄英认真道：“另外父亲也说，表叔你年纪轻，将来日子还长，不能总闷在家里。”

蓝春怔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臣……谢陛下、太子爷恩典。”

朱雄英也站起来，抬手压了压他的胳膊：“行了，我刚才都闻着味了，你府上在炖羊肉，刚好，我和舅舅都还没吃东西呢！”

常升在旁边一拍肚子，立马接话：“可不是嘛，一大早就被殿下拽出门，连口热粥都没顾上喝。朔国公要是肯赏一顿饭，我今天可就不客气了。”

蓝春这才回过神来，面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连忙朝门外吩咐：“去，把灶上炖的羊肉连锅端到正堂来，再加两个热菜，一壶温酒，快些！”

管家应声小跑着去了。

蓝春引着两人回到正堂重新落座，炭炉烧得旺了些，屋里的寒气渐渐被驱散。

朱雄英脱了狐裘大氅搭在椅背上，搓着手凑到炭炉前烤了烤，长长“哈”了一口气：“这雪天是真冷，骑马过来这一路，耳朵都快冻掉了。”

常升在蓝春对面坐下，打量了一圈堂内的陈设，开口道：“你这府上也太素净了，墙上好歹挂两幅字画，看着也敞亮些。”

蓝春苦笑：“我父亲在世时就不爱这些，说是挂着碍眼，练武时总怕蹭着了。我随他，习惯了。”

朱雄英从炭炉边回过头来，笑道：“怪不得你在雪地里光膀子耍枪，原来是随了舅爷的性子……他从前在军中就出了名的冬练三九，皇爷爷当年还夸过他，说'蓝玉这身板，扔到漠北冻三天都倒不了'。”

蓝春听他提起父亲，很是自豪的点了点头。

常升见状，又道：“对了，回头有空咱俩切磋切磋，我正愁没人教我。”

蓝春点头笑道：“好，改日约个时候。”

下人们很快端着东西上来。

一口砂锅直接摆在桌子中央，盖子掀开，热气猛地腾起来，羊肉炖得酥烂，汤色奶白，撒了一把葱花，香味扑鼻。

旁边还有一碟酱萝卜、一碟醋泡花生，一壶烫好的黄酒温在热水里。

朱雄英抄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羊肉，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表叔，你家厨子手艺可以啊！这肉炖得不错，比宫里做的还香。”

说完又道：“往后我得多来几趟。”

“您常来！”蓝春赶忙接话。

朱雄英又夹了一块肉，边嚼边随口道：“年后进了五军都督府，你多半要先跟着李秋！”

蓝春放下碗，应道：“臣明白！”

“别臣不臣的。”

朱雄英摆摆手，“这儿没外人，哪来那么多规矩。”

蓝春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叫出声来，只是笑了一下，端起酒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殿下，老二，喝酒。”

朱雄英端碗，“哈哈，我得少喝一点，不然回去得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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