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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如果这个世界真有神明，真希望您能亲自去看看！”

起身离开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李秋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阵，不知怎么便拐到了汤和府邸所在的那条街。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信国公府门前。

李秋想了想，反正左右无事，也好久没有拜访过汤伯，于是便让门房进去通报。

门房飞快地跑进去通传，没一会儿出来道：“侯爷请进，国公爷在后花园修花呢，说您直接过去就成。”

李秋进了院子，沿着回廊穿过去，熟门熟路地绕过影壁和月洞门，径直来到后花园。

汤和果然在后花园里。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正弯着腰对着墙角一丛花比划。

旁边石桌上搁着一壶茶，茶已经没了热气，显然他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他鬓边的白发比李秋出征前又多了些，腰背也不如从前那般挺直。

他们…都老了！

汤和剪掉一根枯枝，又侧头打量了一番那丛花的走势，总觉得哪里不协调，又举起剪子犹豫着。

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回过头来，见李秋站在月亮门底下，咧嘴一笑。

随即把剪子往石桌上一搁，笑呵呵地招呼道：“来了？快坐快坐！”

李秋迈步走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汤伯，您这手艺见长啊，这花园被您弄得挺有格调的。”

汤和在他对面坐下，把冷茶倒掉，重新烫了壶热茶，给他倒了一杯：“呵呵，老了老了，闲得无聊，就喜欢这些修身养性的玩意。当年跟着陛下打仗的时候，哪里想得到有朝一日会蹲在院子里跟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过不去？”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茶杯往李秋面前推了推，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气色比刚回来那天好多了，脸上好歹有了点肉。你师父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也能放心些。”

提到徐达，李秋便说刚从陵墓那边回来。

汤和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留，转而问道：“这几天朝廷忙得脚不沾地，你倒是清闲哈！”

“仗打完了，该交的交了，剩下的就不归我操心。”

李秋放下茶杯，笑盈盈道。

汤和点点头，“趁着这个功夫好好休息休息，不然又有事，可没你休息的时间，要不然，就只有像老头子我这个不中用的年纪咯！”

“汤伯说笑了，您可没有不中用，您可是定海神针！”

“狗屁神针。”

汤和笑着摆手。

两人闲聊空档，丫鬟换了一壶热水，端来应季的瓜果和点心。

说着说着，便又提到了徐达。

话题一不小心就聊到李秋无诏入京那天。

“汤伯，这事您看！”

李秋没把话说完，只是抬眼看了一下汤和。

汤和与他四目相对，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明白他在问什么。

汤和在朝中这些年，虽不争不抢，但毕竟是跟着朱元璋一路从濠州打出来的老兄弟，该知道的他其实都知道。

因为他没事就拎着一壶酒去找朱元璋聊天，或者两人一块撸起袖子在地里干活。

“最近风平浪静。”

汤和慢慢说道：“陛下对你那件事，没再提……但也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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