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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栓柱不敢接话。

李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没有去观察，流民里，青壮多不多？”

“不多。”

王栓柱想了想，“属下在城门口看了，大都老弱，不过还有些半大的孩子，十几岁的，瘦得跟猴似的。”

李秋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大氅披上。

“您要去哪儿？”王栓柱连忙跟上。

“去城外看看。”

雪还在下。

城门口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是几口大锅，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流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着老人。

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绝望。

李秋站在远处，看了很久。

雪花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也不掸。

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从粥棚那边走过来，孩子很小，裹在一床破棉被里，露出来的小脸青紫青紫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病的。

老妇人步履蹒跚，走到路边实在走不动了，靠着墙根坐下来，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李秋走过去，蹲下身。

“老人家，孩子多大了？”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着：“快一岁了……他娘没熬过来，死在路上了……”

李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冰凉冰凉的。

他掀开棉被看了一眼，孩子还有气，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老赫。”李秋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赫勒图立刻上前。

“给孩子找大夫看看。”

老妇人愣住了，随即扑通一声跪下来，拼命磕头：“大人！大人您行行好！救救我这苦命的孙儿！我给您做牛做马——”

李秋扶住她：“老人家，别磕了，先找大夫，您也跟着去，一会给你们一口热乎的。”

老妇人哭着点头，被赫勒图搀着走了。

这是李秋唯一能想着帮助对方的了。

站起身，又在外面逛了一圈。

没走多久，就发现有不少八九岁，十来岁的孩子，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李秋走过去，问其中一个孩子，“你们……大人呢？”

那孩子木讷着摇头：“都死了。”

李秋心里不是滋味，

大人小孩饿死了，剩下的都是这种半大的孩子。

他们穿得破破烂烂，骨瘦如柴。

饶是李秋经历了这么多，也有点眼眶发酸。

作为一个从新时代穿越来的人，真心看不得别人挨饿！

听见这群孩子中肚子叽里咕噜的声音，李秋问道：“你们没有去领粥？”

刚才回话的孩子摇摇头：“给那些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们吃，我们不饿！”

李秋看着他们懂事的样子，心里万般不忍。

最后，一咬牙，对王栓柱道：“安排一下他们，好好操练操练！”

王栓柱一愣，目测这些得上百号人。

“哥，做亲卫的话……那，人就超了。”

“超一点没事，他们都是孩子，另外体弱的可以分田庄去干活。”

“是！”

王栓柱还有些犹豫，“可是，他们这么小，做亲卫合适吗？”

“让你做你就做。”

李秋冷声开口，接着迈步去看其他的。

王栓柱留在原地，招呼刚才回话那孩子，告诉他们，他们被侯爷看上了。

那群孩子顿时一愣，接着朝着已经远走的李秋扑通一声跪下。

纷纷泪眼婆娑道：“谢，谢侯爷收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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