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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亮。

月末的月亮不圆，像一把镰刀挂着。

月光洒在院子里，银白一片。

远处有虫子在叫，唧唧唧的，叫得人心烦。

这一夜，李秋失眠了。

～

天还没亮，李秋就起来了。

洗漱完，背上包袱，推开门。

王栓柱、赵破元蛮牛等一众亲卫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都背着包袱，牵着马，安安静静的，谁都没说话。

其余的则是晚一步出发。

李秋看了他们一眼，紧接着，几人牵着马，悄悄地出了门。

贵阳城的街道还很安静，天边只有一抹鱼肚白。

街上的铺子都关着门，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李秋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他想赶在城门人不多的时候就出去，趁着街上还没什么人。

可他没走出多远，就看见一个老汉，蹲在街边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个破碗。

以为是乞丐。

就在李秋等人要离开的时候，对方忽然揉了揉眼睛，接着起身笑嘻嘻的走过来。

“侯爷，老婆子腿脚不好，来不了，她让我在这儿等您，把这碗酒敬给您。”

李秋一听这话，顿时站住了。

“你……”

“呵呵，送您！”

说着，老汉抹了一把泪，双手把碗举过头顶。

李秋怔住了，他知道，悄悄出门的计划泡汤了。

“好，谢谢！”

李秋松开缰绳，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又来一人。

“侯爷，这些山货您带着路上吃，不值什么钱，是我的一点心意。”

就在此刻，又出现不少人。

他们站在街道两边，安安静静的。

他们就这么站着，看着李秋走过来。

有人端着酒，有人拎着鸡蛋，有人抱着自家做的糍粑，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李秋的眼眶热了。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城门口走。

然而在城门口，黑压压的全是人。

他们沉默着。

见到李秋的那一刻，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

奢香夫人站在最前面。

她看见李秋，走上前来，深深地行了一礼：“侯爷，妾身来送您。”

李秋扶住她：“夫人，不必如此。”

奢香夫人直起身，忽然眼眶却红了。

奢香夫人努力笑着：“侯爷，妾身知道您偷偷回去的意思，可妾身做不到不来相送，贵阳的百姓也做不到。他们天不亮就来了，在这儿等了您一个多时辰。”

说完，奢香夫人哽咽道：“咱们不给您添麻烦！”

李秋的眼眶忽然一酸。

不争气的流出来泪来。

转过头，看着那些百姓。

“侯爷！”

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您别走！”

这一声喊出来，像打开了闸门。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哭，有人往前挤。

乱了。

一声哭腔，把这原本的沉默给打乱了。

百姓们这时把手里的东西往李秋亲卫们身上塞。

粑粑、腊肉、绣花的鞋垫、编织的草帽。

满满当当的。

王栓柱他们都接不过来。

“侯爷，您走了还回来不？”

“侯爷，多保重啊！”

“侯爷，我给您磕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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