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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个将死之人，倒操心起活人的事来了，还想把消息递出去。

世上哪能回回碰上好事。

他把刀柄重新攥紧，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也罢。

够了。

正胡思乱想，他偏头又吐出一口血，想站起来，腿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视线不知何时模糊起来，抬头时，屋里的红帐红被红窗纸渐渐糊成一团，那对龙凤花烛的光晕一圈圈荡开，晃得他想吐。

这时门板猛地一震，有人在用拳头砸门。

“开门！”

“少爷！少爷可在里面？”

椅子往后退了退，门板被撞得哐哐直响。

江尽霖没有应声，只动了动右手，指尖冰凉麻木，那刀还缠在手上，布条勒得太紧，手掌已泛出青紫。

门板又震了一下，接着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久到江尽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那些声音都是死后幻听。怎料猝然一声巨响，椅背被撞翻，门板弹开砸在墙上，几道人影冲进来，举着火把，火光把满室的血照得发亮。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有人大叫，有人大喊“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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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道影子晃来晃去，面容被火光扯得忽长忽短。

有人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他的刀还在手上，赚一个是赚，赚两个也是赚，于是他抬刀刺去，又被那人甩开，脑袋撞上床柱，金星乱冒。

迎面一刀挟着厉风与怒斥劈来，他想举刀去挡，然而早已连抬手的力气都使尽了。

算了。

该下去赎罪了。

刀没有落下。

一声清亮的金石相击，火花迸射，那柄刀打着旋飞出去，钉在墙上，嗡嗡颤鸣。

什么东西闷闷地砸在地上，接二连三。

有脚步声，很多脚步凌乱地叠在一起。

他阖上眼，向前栽倒，栽进一个安稳的臂弯里。

他被翻转过来，鼻尖蹭过粗糙的衣料，脸颊贴上温热的胸膛。

那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又急又重，隔着衣裳，一下一下穿透耳中嗡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了很远的路，终于赶到了这里。

呼吸被闷在温暖的凹陷里，很熟悉的气息。

眼皮上仿佛覆了一层薄蜡，睁不开。

恍惚间，缠在手上的布条被解开，有人将那把刀从他僵硬的指间轻轻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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