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5章 王怒·血筹(1 / 2)

作品:《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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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王怒·血筹(第1/2页)

“砰!”

沉重的青铜酒爵被狠狠掼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酒液泼溅开来,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猩红的光,像极了血。

殿中侍立的宫女与寺人瞬间屏息跪伏,连烛火都为之摇曳。

韩王安——这位年近五旬的君王,此刻正从御座上霍然起身,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慵懒与倦意的脸,此刻因愤怒而涨红,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他难得动了真怒。

“什么?百越遗民在作乱?!”

声音在空旷的正殿里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御阶之下,姬无夜单膝跪地,一身玄黑重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以如此“恭顺”的姿态面君——尽管那低垂的头颅下,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恕臣无能。”

姬无夜的声音沉厚平稳,听不出半分惶恐,反而有种陈述事实般的坦然:

“或许是当年大军剿杀未净,还有侥幸逃脱的。”

这话其实挺邪乎。

真要论起来,百越遗民若真被剿杀干净了,那片广袤的丘陵山地早该被其他流民、山民填补——而这些人,一样会自称百越人。

但韩王和姬无夜都很清楚,此刻所谓的“百越遗民”,指的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是疮疤。是旧账。是绝不能翻出来的、沾着血与火的过往。

韩王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迁怒的出口,他向前踏出一步,手指几乎要点到姬无夜的鼻尖:

“都城向来由你的军队负责守卫!如今出了这般祸乱……”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君王独有的、被冒犯后的暴怒:

“你作何解释?!”

(要不是现在篡不了位,老子真想把你打一顿!)

姬无夜低垂的眼皮下,眸光一冷。

但面上神色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紊乱。

他太了解这位君王了——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愤怒是真的,但恐惧更深。

他收束心情,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应对寻常混乱,军队固然有用。”

他抬起头,目光与韩王对上,一字一顿:

“但此番祸乱——他们用的,是巫术。”

“恐非寻常士兵所能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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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术?!”

韩王瞳孔骤缩。

那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破了他强行撑起的君王威仪。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指无意识地捻住了腰间玉佩,指节泛白。

“城中多处起火,”姬无夜继续陈述,语气里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大火迁延播散,数日不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描述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甚至……遇水更旺。”

殿内烛火噼啪一声。

韩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轻响,却没能说出话来。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姬无夜,里面有惊疑,有恐惧,还有一丝更深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惶然。

“这样的巫术,”姬无夜缓缓道,每个字都像钉子,楔进韩王摇摇欲坠的心防,“只有百越巫师才会使用。”

“且以祸乱规模来看,”他补充道,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恐怕……有懂得兵法之人,从中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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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跌坐回御座。

沉重的身躯压得檀木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沉默了足足五息,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继续。”

那声音干涩,沙哑,已没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被恐惧侵蚀后的虚弱。

姬无夜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谨:

“公子韩非追查左司马被杀一案,引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他抬起眼,直视韩王:

“曾经的右司马——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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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开?!”

韩王像被蝎子蜇了般,猛地从御座上弹起半寸。

他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被触及最隐秘禁忌的恐慌。

“那个违抗军令的叛徒……”他喃喃着,声音发颤,“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末将原本也如此认为。”姬无夜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残酷,“但如今看来,恐怕当年事有蹊跷。”

他挺直嵴背,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真相”:

“此次都城所起的祸乱,恐怕就是李开为了复仇,伙同百越余孽——叛逆制造的!”

定性。

无论李开肉身能不能活,经此一折腾,其名誉也再不能恢复了。

(不过,岂不更好吗?)

姬无夜心中漠然。

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右司马突然“复活”,还成了祸乱都城的主谋——多完美的靶子,多趁手的工具。既能解释眼前的混乱,又能彻底埋葬那段不该被提起的过去。

韩王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双手死死抓住御座扶手,指骨绷得发白。目光在殿内游离,却找不到焦点,最终只能落在姬无夜那张沉凝如铁的脸上。

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带着君王最后的下令,也带着无能为力的妥协:

“务必想办法……平定祸乱,还都城太平。”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作乱的——无论是人,还是鬼。”

“都要彻底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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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姬无夜应诺,声音铿锵。

随即,他话锋一转,像是不经意地提起:

“血衣侯白亦非——在百越时,曾是李开的上司。此时,正可作为助力。”

韩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勐地站起身:

“那就命你与白亦非,在城中加强守卫,实行宵禁!”

“凡有可疑者,立捕!凡有异动者,立杀!”

“臣——”姬无夜深深躬身,玄甲铿锵,“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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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正殿时,清晨的阳光正刺破云层,泼洒在汉白玉铺就的漫长御道上。

姬无夜眯起眼。

阳光很烈,与他刚刚在殿中亲手编织、泼洒的黑暗与谎言,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稳步前行,玄黑重靴踏在石板上,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仿佛方才那场关乎都城命运、君臣博弈的对话,不过是晨起后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但他的心情,并未因此轻松半分。

相反,一股更沉重、更精密的算计,正在他脑中急速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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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前,韩沥委托百鸟,送来了一份绢帛计划书。

姬无夜在马车里看完,指尖真气一吐,绢帛瞬间化为飞灰,从车窗缝隙飘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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