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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蒂蕾喵（6k）

焙固镇的街道比云落想像中更吵。

不是酿光市那种电子屏幕和直播间的喧闹，是一种更精致的嘈杂。

街边每隔几十米就搭着临时摄影棚，白色的柔光箱像蘑菇一样挤在人行道上。有人举着反光板小跑着经过，有人对着手机镜头展示某种云落叫不出名字的化妆品，还有人牵着宝可梦站在布景前摆姿势，闪光灯里啪啦地响。

新叶喵被闪光灯吓了一跳，尾巴炸成毛刷。

「喵！」

它警惕地左右张望，耳朵压得低低的，四条腿绷紧，随时准备弹射逃离。伊布走在它旁边，琥珀色的眼睛扫过那些摄影棚，发出一声短促的「怖咿」，大意是没见过世面。

新叶喵立刻不服气地甩了甩尾巴，两小只又较上劲了。

梅洛可背着大包小包走在队伍最后，红色短发的发尾从棒球帽边缘翘出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满街的T台和GG牌，嘴角抽了抽。

「这地方和我气场不合。」

云落侧头看了她一眼。梅洛可今天穿的是天星队风格的短外套，拉链上别着几枚她自己做的徽章，和周围那些穿真丝衬衫丶拎着名牌包的路人比起来，确实像走错了片场。

「你也有不擅长应付的地方？」云落问。

梅洛可瞪了他一眼。

奇鲁莉安坐在云落的背包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对那些闪光灯和衣香鬓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还在专心应对自己进化后的新变化，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修长的手指，然后轻轻握拳，感受指尖流淌的精神力。

「奇鲁。」她轻声自语，语气像是确认了什么。

茸茸羊依旧慢吞吞地跟在最后，对周围一切毫无兴趣。它在一家店面橱窗前停了片刻，盯着玻璃倒影里自己那撮橙色的卷毛，打了个哈欠。

「咩。」

炭小侍走在茸茸羊旁边。它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火焰比几天前稳定了许多，它的步伐比之前沉稳，但眼睛依旧不安分，盯着每一个经过的宝可梦。

云落注意到它的目光在一只路过的哥达鸭身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失望地收回视线。大概是觉得那只哥达鸭看起来太懒散了。

道馆的位置不难找。梅洛可拿着手机导航在前面带路，穿过了三条街和两排临时摄影棚，终于停在一栋建筑前。

「到了。」梅洛可收起手机。

焙固道馆和她想像中差不多，一半是道馆，一半是工作室。正门挂着两排时尚杂志的封面海报，每一张都有同一个人，那就是道馆馆主莉普。

云落看了一眼海报。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浅紫色的长发梳成高马尾，眉眼里是那种自信的神情。她身边的宝可梦，沙奈朵丶奇麒麟丶超能艳鸵，姿态从容地立在两侧。

新叶喵仰头看着海报，耳朵动了动。

「喵。」

道馆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高领衫的接待员，发型和妆容都一丝不苟。他看见云落一行人走过来，尤其是看到梅洛可那身打扮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请问是来挑战道馆的吗？」

云落点头，递过训练家证件。

接待员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抬头时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云落认得那种变化，奇树的直播之后，认出他的人明显变多了。

「符煜老师，莉普馆主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梅洛可跟在云落身后走进道馆，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走到哪都有人认识你？」

云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道馆内部扫了一圈。

一楼是工作室的布局。白墙，白地板，几排衣架上挂着还没上市的服装样品，桌上散落着设计稿和面料色卡。墙上的软木板钉满了杂志页丶灵感剪报和宝可梦搭配示范图。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裁剪布料，缝纫机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接待员领着他们穿过工作区，来到二楼的对战场地。

场地比酿光道馆的演播厅更大，也更素净。没有花哨的灯光设备，没有观众席。地板是浅灰色的，两侧各有一排镜子。天花板垂下几盏暖色的吊灯。

莉普站在场地中央，正在和沙奈朵低声说着什么。沙奈朵微微侧头，额间的红色晶体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看到云落进来，莉普转过身。

「符煜老师，久仰。」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和镜头前一样从容。她今天没穿杂志封面上那套白西装，而是一件深紫色的高领无袖上衣配菸灰色长裤，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上T台，也随时可以走进对战场地。

云落微微颔首：「莉普馆主，久仰。」

莉普笑了笑，目光从云落身上移向他身后的宝可梦。她的视线在奇鲁莉安身上停了几秒，又在炭小侍身上停了几秒。

「奇鲁莉安的进化形态很漂亮。」她评价道，「那只炭小侍，是最近才收服的吗？它的火焰很特别。」

梅洛可站在云落身后，下意识挺直了背。她觉得莉普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X光一样，什么都能看穿。她拉了拉自己的外套拉链，假装在研究旁边的衣架。

「是最近收服的。」云落说。

莉普收回目光，从沙奈朵手中接过一块平板。她点开一个页面，转向云落。

「焙固道馆的测验，和酿光道馆不太一样。」她说话时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几张对战场地的照片，每一张都经过精心布置，打了灯，铺了背景板，宝可梦站在中央的姿态如同时尚杂志的内页大片。

「规则很简单：训练家和宝可梦一起完成一场走秀，展示你们之间的默契。

我不要求你们走得多专业，但我想看到每一只宝可梦自己的风格。」

除了道馆馆主外，莉普的另一层身份是模特和化妆师，提出这种测验方式也并不奇怪。

云落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宝可梦。奇鲁莉安微微提起裙摆，朝他点了点头。新叶喵昂首挺胸，尾巴翘得老高。炭小侍的表情紧绷得像一块铁板，双臂的火焰不自然地闪烁着。

「走秀。」云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莉普的微笑里多了一丝玩味，「听说您在酿光道馆直播时表现很精彩。走秀应该更简单，毕竟您不需要说话。」

云落想起奥尔迪加在群里的消息：「奇树要是再找您拍视频，记得谈出场费！」他现在很想给奥尔迪加发一条：「被另一个馆主抓去走秀了，怎么算？」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行。」

音乐响起，是一种节奏轻缓但鼓点明确的电子乐。

奇鲁莉安第一个登场。

她提着裙摆，步伐轻盈得像踩在水面上。她的精神力自然地扩散开来，在身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紫色光晕。她走到场地中央时微微停顿，侧身，回眸。

「优雅。」莉普的评价简洁，「天生的舞台感。」

新叶喵排在第二个。

它没有奇鲁莉安那种优雅，但它有一种坦率与张扬。四爪稳扎地面，尾巴高高翘起，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它走得不快，但很稳，偶尔甩一下尾巴，偶尔侧过头扫一眼镜中的自己。走到场地尽头时，它回头，朝云落叫了一声。

「喵！」

那一声洪亮又自信，像是在说，看我的步伐怎么样？

伊布在候场区趴着，看到这一幕，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咴伊。」它大概是在说「还行吧」，但尾巴偷偷晃了一下。

轮到炭小侍了。

它站在入口处，双臂僵直地垂在身侧，左臂的火焰抖动了一下。它的脚步笨拙，左臂和左腿同时抬起，像个刚上发条的铁皮玩具。

炭小侍的同手同脚走了三步，自己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来，换了一只脚，结果又错了。

梅洛可在场边看得肩膀直抖，她在憋笑。

「噗哈哈哈哈哈一」

最后她放弃了，把脸埋进手心里，笑得整个人都在颤。奇鲁莉安侧过头，伸出精神力的触须轻轻拍了拍梅洛可的肩膀。

莉普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但她没有笑。她看着炭小侍僵硬的背影，认真地点了点头。

「您的宝可梦各有风格。奇鲁莉安是优雅，新叶喵是自信。」她顿了顿，看向炭小侍，「而这只炭小侍，虽然动作生硬，但它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它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力量感。」

炭小侍走完最后一步，转过身，面对云落，它的眼睛亮得惊人。虽然走秀完全失败了，但它似乎并不在意。刚才那几步路，比它挑战苍炎刃鬼时被一剑拍飞无数次要好受多了。

云落朝它微微点头。

炭小侍的火焰腾地窜高了一截。

「测验通过。」莉普将平板递给沙奈朵，朝云落伸出手，「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对战。3v3单打，可以吗？」

云落握住她的手：「可以。」

正式对战的场地比走秀区更大，灯光也更集中。

天花板吊顶上的暖色灯带全部亮起，将灰色地板照得发白。场地四周的镜子映出中央的两道身影，一边是云落，一边是莉普。宝可梦还没登场，镜子里的两个人已经在对视了。

梅洛可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她的坐姿比平时端正得多，背挺得笔直，脚踝并拢，攥紧的指节泄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别紧张。」云落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又不是你上场。」

「谁紧张了！」梅洛可条件反射地反驳，但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半，在场地里回荡了两秒才消散。她意识到自己嗓门太大了，迅速压低声音，把帽檐往下拉了拉，「你丶你管好你自己的宝可梦就行。」

 「它说你比它还紧张。」云落侧头看向炭小侍。

「锵。」炭小侍轻轻应了一声。它抬起右臂，用火焰剑的剑背碰了碰自己的胸口。

梅洛可张了张嘴，那句「我才没有」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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