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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你在说谎……”

贺寻充耳不闻：“直到有一次，我失控了。我和你在这里起了争执，你让我不要多管闲事……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换作你是我，你也会崩溃的，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忐忑，最后只能等来一条冰冷的死讯，没有人能不崩溃。”

贺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我失手杀了你。可是，从那一次起，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了，你开始躲着我，抵触我，后来我发现，你留下了被我杀掉的记忆，就像……我强行改变了你的命运，留下了一份错误日志。可是，也只留下了那些错误日志。”

程砚呆滞地看着他。

那确实是他记忆中与贺寻第一次在这趟列车上相遇时发生的事情。

“于是，一切都滑向了无法挽回的方向。你总是想跑，我总是在追。”贺寻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苦笑，“再后来，你成功逃掉过一次。怪我大意，也怪我犹豫。我被旅客们拦了下来，你‘安全’了。可判决书还没下来，我就在里面听说了你的死讯。”

程砚一瞬间从头凉到了脚——贺寻没说“在里面”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

“自那之后，我就拿定了主意，既然你一心求死，与其让你自己难过自己痛苦自己杀死自己，不如，我直接给你个痛快，也是给我们彼此一个痛快。我说过，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

程砚消化不了他所说的一切，更无力分辨他话里的蹊跷之处，只本能地反驳：“不可能，你在说谎……”

“你还记不记得，你大二那年，在学校湖边遇见过一个人。”贺寻仍在自顾自地继续，“那是个晚上，风很大，湖边很黑。你已经走远了，但又折回去，问他怎么还不回宿舍，说快要锁门了。你把你的手电筒塞给他，临走时还嘱咐他别忘了还，你让他还到校篮球队，说是程砚的。”

程砚的脑海中终于浮现起一点模糊而久远的印象。

寂静的湖，呼啸的风，浓黑的夜，和一个孤独的人。

他怔怔地说：“他没还。”

贺寻低声笑了：“我没还。”

“不过是一个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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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那天你做了什么。”贺寻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那天晚上，也是一个星星都没有，你是那天晚上唯一的光亮。”

程砚无声地张了张嘴。

有些选择只在一念之间。贺寻轻声说：“也许，我会被卷入这个无止境的循环，是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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