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20章 双方家庭的第一次见面(2 / 2)

作品:《1987:山海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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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好喝。」

是真的好喝,凉的奶茶在夏天喝,甜和凉正好把路上的暑气解了。

她看了一眼沈静,女儿也在喝,表情是放松的,不是端着的样子。

母女俩端着奶茶杯子,两个人都没说话。

杯子外的水珠慢慢往下淌,在杯底汇成一小圈湿印。

林峻海从偏房里拿出一个玻璃壶。

壶里是冷泡茶,茶汤颜色清亮,比热泡的淡,透透的浅绿色。

他给沈父倒了一杯:「这是冷泡的,昨天晚上用冷水泡上的,泡了一夜。」

沈父接过来,先看茶汤的颜色,淡绿透亮,跟热泡茶完全不同的质感。

然后凑近闻了闻,香气不冲,是一丝一丝渗进鼻子里的,他喝了一口。

「这个好。」

三个字,他是会喝茶的人,冷泡把崂山茶的苦味化开了,但回甘更明显,像茶叶把自己慢慢说了一遍。

「豆香味很正。这是自家炒的?

,「是,我妈炒的,我也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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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点点头:「崂山茶豆香重,但比龙井耐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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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热水泡茶三泡过后才出尾水,龙井两泡就差不多了,崂山茶能泡到第四泡还有味道。」

「你懂茶。」

「开饭馆以后才开始学的,以前不懂,只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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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注意到了以前这个词。

这个年轻人不装,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他也没追问。

林峻海进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第一盘搁在石桌上。

「这是前两天刚琢磨出来的新菜,茶叶入菜,正好你们要来,特意留着没上过,让你们第一个尝。」

第一盘:茶香虾仁,虾仁裹着薄薄一层油光,粉白的虾肉上挂着浅浅的茶汤色。

虾仁之间散着几片炸过的茶叶,崂山绿茶的叶子在油里炸过以后是深绿色的,边角微微卷起。

沈父夹了一只,入口嫩,外面有一层薄薄的滑浆,咬开以后虾肉的鲜味先跳出来,然后是茶的清苦,很淡,托在虾鲜后面,刚好把虾的甜往上推了一层。

他又夹了一片炸茶叶,脆的,嚼碎了茶香从齿缝里爆出来,有一点苦,一两秒就散了,剩了满嘴的茶香。

他没说话,又夹了第二只虾仁。

第二盘:茶汤炖松鸡,砂锅端上来,掀开盖子热气卷上来。

汤色是琥珀色的,比普通鸡汤颜色深但透亮,松鸡肉已经炖到骨肉分离,筷子碰上去肉就散了。

沈父舀了一勺汤,入口先是一层茶香,幽幽的,像喝茶喝到最后一道时的尾水香。

然后是鸡的鲜,鲜得很正,没有腥味,汤咽下去以后喉咙里留下一点茶的清苦回甘。

沈父放下勺子:「这两道菜,你自己琢磨的?

「是,试做了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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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点了点头,没说话,筷子没停。

弟弟从坐下就没怎么说话,茶香虾仁端上来他看了一眼,夹了一筷子,一只虾仁塞进嘴里。

沈母在旁边说:「慢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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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听见,虾仁嫩,外面的滑浆咬开以后虾肉汁水涌出来,鲜的,夹着一丝他从没吃过的味道,是茶,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跟平时吃的炒虾仁不一样,吃了还想吃,伸手又夹了一只。

茶汤炖松鸡端上来,他凑近了看,等沈父舀完汤,自己舀了一大勺,烫了嘴,嘶了一声,没放下勺子。

「姐,你尝尝这个。」

沈静看了他一眼,弟弟平时不评价菜,好吃不好吃都闷头吃,能让他说出这句话的菜不多。

沈静舀了一勺汤,然后她看了林峻海一眼,这两道菜是他琢磨出来的,试了几回才端上桌。

他说:「特意留着没上过,让你们第一个尝「,这话是说给沈家听的,但每一个字都是冲她来的。

红烧獾肉是林母端上来的,搪瓷盆往石桌中间一搁。

「尝尝这个,峻海专门去北九水找人买回来的獾肉,平时没有的,也很难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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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里的肉块切得大,拇指粗,红烧酱色裹得均匀,红光发亮,瘦肉是深红色的,肥肉白得透明,烧透了变成半透明的胶质,筷子夹起来轻轻晃。

沈父夹了一块,入口,瘦肉不柴,野味的肉纤维粗,炖不好会像嚼木头,但这一块咬下去肉丝顺着纹理分开,不费劲。

酱香先进来,炒过糖色的甜酱味,然后是八角桂皮花椒的复合香料味。

然后是一层很薄的野味特有的腥,不是没去掉,是刚好剩了一点点,反而把肉味提出来了。

肥肉入口就化了,不是瘦肉的纤维感,是胶质,牙齿一碰就变成汁。

林峻海站在旁边说:「这只獾是在北九水找老孙头拿的,老孙头打了四十多年猎,今年腿不太好了,不怎么进山了,这只獾是他今年打到的第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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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找到他的?「沈父问。

「先去找了村东头的老张,老张带我去找老孙头的,老孙头一个人住在北九水山脚下,獾挂在屋檐底下阴凉处,剥了皮处理好了。」

「他教你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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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他说先拿清水泡,中间换水,把血水泡乾净,冷水下锅焯,撇沫子,炒糖色,肉块下去煸,加葱姜八角桂皮花椒,烹料酒,加水,小火咕嘟一个半钟头。」

他顿了一下:「关键是肛门那块得割乾净,那块肉腥,不割的话怎么炖都去不掉。

.

沈父听完,又夹了一块肉,这回不是尝味道,是吃,慢慢嚼,嚼完了再夹一块。

鲍鱼端上来的时候壳已经去掉了,两只搁在白瓷盘里,个头不小,表面打了花刀,蒸了以后刀口翻开,肉是乳白色的,微微带一点黄。

盘底有一点原汁,浅浅的。

林母做的是清蒸,沈母夹起来咬了一口,不是鱼的嫩,不是虾的弹,是韧。

牙齿咬下去有阻力,但那阻力不是老硬,是脆的韧性。

咬开了以后里面的肉是嫩的,汁水锁在里面,鲜得很乾净,像浓缩了的海水但去掉了咸味。

「这个。「她看了沈父一眼:「以前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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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也吃了一口,嚼得很慢,鲍鱼的鲜是往里面收的,不像虾那样一入口就炸开,而是越嚼越鲜,一层一层渗出来。

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林父。

「老哥,这个鲍鱼不容易弄到吧。」

林父蹲在院门口,手里端着搪瓷杯。

「码头上老刘留的,渔民碰上了给你留着,不是天天有。

蛤蜊和散啤是最后上的,沈父用搪瓷缸喝散啤,喝得很慢,跟他的人一样。

沈静一直在看,她看到的不是菜,是林峻海每天过的日子。

他招呼客人会蹲下来跟小孩说话,他跟林父之间递东西不用开口。

林母在灶台边偶尔往石桌这边看一眼,看沈家吃得怎么样,看完了放心了转回去继续炒菜。

姐姐端托盘走过去手里稳步子快。

姐夫在烤炉边眯着眼睛翻串,手腕擦一下额头的汗,继续翻。

这些林峻海在信里没写过,他写的是:「今天客人多忙不过来「,不会写:「我妈往你们这边看了一眼「。

但这些才是真实的他。

沈母在看另一层东西,她在想女儿以后的日子。

林母做菜的样子,干练不慌,站在灶台边脚底下是实的。

院子里每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扫帚靠右墙因为有屋檐不会淋雨,暖瓶三只码在墙角。

不是今天才收拾的,是每天都这样放。

林父把院门口那块石头往里挪了半寸,早上太阳照到石桌的角度刚好,不会刺眼,这种事做完了没人知道,他也不说。

沈母收回目光,端起凉奶茶喝了一口。

她想到的是:女儿如果嫁过来,嫁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家。

沈父看到的东西最少,但最准。

林父,话最少的人,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他看到了石桌腿底下垫的木片,看到了院门口被挪过半寸的石头,看到了暖瓶上那根换了的新麻绳。

这些事做完了没人知道,林家的男人做事不说话,跟他一样。

林峻海招呼客人,不讨好但有耐心,不急不催,但给你选择。

这一家人对客人的态度,不是伺候,是照应。

林母炒菜的时候往石桌这边看一眼,不是看有没有人叫她,是看沈父的筷子停了没有,筷子在动说明菜对胃口,不打扰。

沈父放下搪瓷缸,他今天来看的,这个年轻人对沈静贪不贪,他心里有数了。

中午的热闹过去了,客人一桌一桌走,带小孩的夫妻走的时候男人说了句:「下周还来「。

那三个年轻人里的女的说了句:「这地方真不错「。

村妇开始收桌子,抹布拧乾了搭在井台边。

沈静站起来收碗,拿了自己的空碗,又去拿弟弟的碗,她在家吃完饭也收碗,习惯了。

林母看见了,从厨房里出来,步子快,手上的油还没擦乾净。

「放下放下!哪有让你动手的!

不是客气,语气是认真地拦。

手上有油没碰沈静的手,但手伸到碗边虚挡着,不给沈静往前走的余地。

「没事,」

「有事。」

林母把碗从她手里拿过来了:「你今天是客,坐着歇会儿,喝口茶,以后————

,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以后再说————

沈静愣了一秒,以后再说,这句话有以后,她笑了。

沈母在石桌边看到了整个过程,她没说话。

林母那个以后再说她也听到了。

客套不会说以后,林母说的时候自己可能都没反应过来,嘴比脑子快。

沈父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海的方向,海面是下午的光,蓝灰的,浪不大。

然后转过头,看向林峻海。

「小林,带我看看你们那个沙滩。

「6

不是商量,是沈父主动开口。

沈静听到了,她抬头看了她爸一眼,又看了林峻海一眼,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峻海说好,解开围裙挂在椅背上,看了沈静一眼,不是求助,是让她放心。

两个人往石阶那边走,一前一后,沈父在前面,林峻海跟在侧后方,身影慢慢矮下去,消失在石阶尽头。

院子里剩下沈母丶沈静丶林母丶乐乐,林母在厨房里擦碗,碗口朝里。

沈母端起茶杯,茶凉了,沈静看着石阶的方向,手里的杯子空了,手指还捏着杯口。

海风从东南方向灌上来,槐树叶子沙沙响。

她等着他从沙滩上走上来。

主角与沈静这边快速订婚,不想写也不太会写暖昧剧情。

快速订婚结婚也符合那个时代的情况,然后书中的八九月份结婚。

这段不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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