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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馥看着他把睡袋拿出来的时候笑了一下，贺听言问他笑什么，柳馥只回答了“没什么”。

其实他想说很多话。

‘准备这么周全，不只是预实验这么简单吧？’

‘其实学生和老师单独出来也不会被怀疑的，你这么害怕，只是因为你心虚罢了。’

……

但每一句话都不太好听，会让氛围陷入尴尬。同时，柳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接着，贺听言把野餐垫铺在车顶，铺上垫子之后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躺着。他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柳馥，两个人并排躺下来，后脑勺枕着折叠的睡袋当枕头，面朝天空。

星星很多。

没有月亮的夜晚，银河像一条被撕碎的绸带从东北方向斜着拉过去，密度大到让人眼花缭乱，眼睛不知道该停在哪一颗上。

柳馥在川西见过更密的星空，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星星低到像是伸手就能够到，但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贺听言帐篷里的那盏灯，根本没有好好看过天上的星星。

现在他躺在这里，身边就是贺听言，帐篷里的那盏灯灭了，天上的星星反而变得清晰了。

“你看那边，”贺听言伸出手，指向天顶偏西的位置，“那颗最亮的，是木星。”

柳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颗比其他星星都亮、带着一点微微暖黄色的光点。他“嗯”了一声，然后等着贺听言继续说。

贺听言说了很多。他平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在组会上他言简意赅，在课堂上他条理分明，在学生面前他从不谈论任何与学术无关的事情。

但今天他像换了一个人，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像一条平稳的河流，安静而持续地流淌着。

贺听言说他年轻的时候想去西北做研究，想做干旱区的环境演变，觉得青藏高原才是做地理的人该去的地方。但后来留下来读了博，留校，带学生，做项目，写本子，一年一年地过，西北变成了一个“以后再去”的念头，攒了好几年也没有去成。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既没有遗憾又没有抱怨，但他握着柳馥的手，却攥的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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