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32章 水退非一人之功(1 / 2)
作品:《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232章水退非一人之功(第1/2页)
“功刚争完,接下来,该有人争着不背过了。”
谢昭这句话落下,方才还热闹得像菜市的前堂,竟难得安静了一瞬。
刚刚为了谁出的人多、谁拉的车多,几家差点把桌子掀了。如今京中急递往案上一放,一个个忽然又有了世家大族的沉稳气度。
罗家管事低头喝茶,江家的人开始研究自己的袖口。
那位先前自称“亲临堤上、督励众人”的乡绅更厉害,仰着头看州衙梁柱上的一道裂纹,看得十分专注,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名家真迹。
陈七站在后头扫了一圈,嘴角险些没压住。
刚才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东堤上,现在朝廷真要名字了,突然又都不值钱了。
顾怀章把刚送到的公文重新看了一遍,“三日之内,上报此次洪灾功过、水损,以及所有处置经过。”
听着不过是一句话,真正落到纸上,却没一个字好写。
当天下午,州衙前堂里便支起一张长案。
主簿坐在正中,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左边是州府官员,右边是几家代表。
桌上堆着这几日的水情记录、征调单、河工簿,还有早上刚被各家互相拆得七零八落的功册。
谢昭原本没打算掺和,这东西写完,总归还得送到她面前。
结果她才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西庄‘毁堤’二字不妥。”
她脚步一停,哎?有点意思。
崔晋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刚写好的草稿,“不是不妥,是错。”
主簿已经开始头疼了,“可西庄南埂确实被挖开,如今也确实毁了……”
“那叫开埂行洪。”
“可结果是堤没了。”
崔晋安抬眼,“结果和行为,是一回事?”
主簿:“……”
对面的江家管事立刻听出了门道,冷笑一声,“崔公子倒讲究。到了崔家的田就是‘开埂行洪’,怎么轮到江家的护田堤,奏报里便成了‘拆堤’?”
崔晋安看过去,“因为你家那段,确实是官府下令拆的。”
“你家的难道不是?”
“不是。”
“谢大人没问你开不开?”
“问了。”
“那不就——”
“我答应了。”
崔晋安语气很平,“裴少卿就在现场,记得很清楚。官府没有征用,是崔氏允准开埂。”
江家管事张了张嘴,没话了。
站在门外的谢昭听明白了。原来有时候,“自愿”两个字,真能值几百亩田。
陆停从后面抱着账册过来,见她站在门口,也跟着停下,“谢兄,不进去?”
“再听会儿。”
没过多久,里面已经争到了罗家的桑园。
主簿试探着念道:“罗氏桑园淹毁一百六十亩……这个也不对。”
罗家管事立刻抬头:“哪里不对?”
主簿苦着脸:“如今水已经退了,桑树虽然泡过,却并非棵棵死绝。直接写‘淹毁’,恐怕不实。”
“那你写什么?”
“受淹?”
罗家管事眉头一下拧起来,“受淹听着像谁提了桶水过去泼了一遍。”
门外的陈七没忍住,低头狠狠干咳了一声。谢昭也偏过脸,压了一下嘴角。
主簿已经快被逼疯了,“那依罗管事之意呢?”
“重淹。”
“朝廷文书里没有‘重淹’这种写法。”
“以前没有,现在不能有?”
主簿:“……”
谢昭觉得自己再不进去,这份奏报大概真的会开创大梁公文新词。
她跨过门槛,淡淡开口:“照这个速度,三日以后能写完第一行吗?”
屋里顿时清静不少。主簿看见她,简直像见了救命菩萨,“谢大人。”
谢昭点头,“你们继续。”
主簿脸上的希望瞬间灭了一半。那您进来干什么?
谢昭已经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我听听一亩田能改几个字。”
崔晋安抬眼看她,“你倒挺闲。”
“比你们闲。”
“谢珩,你才是这里头最该解释的人。”
这话倒没错,旧驿道是谢昭下令挖的。西下口两千多亩田,也是她决定弃的。
这几日真正要命的几次取舍,一半都绕不开她。
谢昭点点头,“那写我的。”
主簿立刻提笔,迟疑着开口,“旧驿道一段,因泄洪所需……临时开掘?”
州府一名官员皱眉,“‘临时开掘’是不是太轻了?那条路如今还断着,三丈的口子也没补。”
主簿更犯难了。裴砚坐在另一侧,从头到尾没参与方才那些字眼之争,此刻才终于开口,“写事实。”
众人看过去。他语气平淡,“洪峰将至,旧驿道基础阻水,经河工确认,由谢珩下令开掘三丈,引水入南沟。”
主簿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可是不是太……”
裴砚抬眼,“太什么?”
那官员顿住,太直。直得没有一句多余的漂亮话,也没给任何人留模糊责任的地方。
河工判断,谢珩下令,开三丈,为何而开,全写清楚。
以后若真有人追问,连往旁边推都没得推。
谢昭却觉得挺好,“照这个写。”
旁边一名官员忍不住道:“若朝廷以后追责……”
“那就追。”谢昭看向他,“路是我让挖的,总不能水一退,它自己突然裂了三丈。”
陈七站在后面,觉得这话十分正常。
偏偏屋里好几个人神色都有点复杂。因为他们刚刚花了半个时辰,琢磨的全是怎么把话写得圆一点。
结果谢珩自己那一笔,倒是写得比谁都直。
主簿大概也悟了,落笔利索不少。再往下,是西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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