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343章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2 / 2)
作品:《回到1982白手起家》[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徐明辉点了点头,目光又在厂区上扫了一圈,仿佛要把这片景象深深印在脑海里,然后迈开步子,跟着张家栋一起,朝着那扇敞开的厂门走去。
一行人跨过那扇敞开的厂门,走进了玻璃厂的大院。
院子比从外面看上去还要宽敞,地面是水泥铺的,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长出了几簇杂草,但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一侧停着几辆卡车,另一侧堆着一些码放整齐的木箱和原材料。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斜照进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碱味和煤灰味,是那种属于玻璃厂特有的、让人安心的工业气息。
陈主任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朝徐明辉热情地招了招手:
“徐工,来来来,我先带您大致看看咱们厂区的布局!”
他伸手指向院子左侧那一排长长的红砖厂房,屋顶上几根烟囱静静地立着,其中一根正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边是咱们的原料车间和熔化工段。原料从那边大门进厂,经过破碎、筛分、配料,然后用提升机送到窑头料仓。咱们现在用的是一座全煤气横焰蓄热式马蹄焰玻璃熔窑,日熔化量是四十五吨——这个规模,在咱们全省的县办玻璃厂里,算是头一份了!”
徐明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座高大的熔窑厂房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陈主任见他感兴趣,又指向院子正前方那座最大的、屋顶呈锯齿状的厂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那边是咱们的成型车间和退火车间。目前主要生产平板玻璃,用的是一条四机有槽垂直引上生产线——虽然比不上国外那种浮法工艺先进,但咱们这条线是去年刚改造过的,引上速度、板宽和厚度控制都比以前稳定多了,日产能在两千平方米以上。”
他说着,又指了指成型车间旁边一座稍矮一些、但同样宽敞的厂房:
“那边是咱们的深加工车间——切割、磨边、钢化、夹层,都在那边。虽然设备谈不上多先进,但咱们厂的老师傅手艺好,干出来的活儿,在周边几个县市的口碑都还不错。”
徐明辉一边听,一边顺着陈主任手指的方向,一处一处地打量着那些厂房和车间,目光里透着一股子认真和专注,像是在心里默默记着什么东西。
陈主任见他看得仔细,又笑着补了一句:
“徐工,咱们这厂子,说起来是县办的,但规模可不小——整个厂区占地将近六十亩,光车间厂房就有六座,职工四百多人,其中技术工人占了一多半。去年一年,咱们厂生产了将近七十万平方米的平板玻璃,产值在全县的工业企业里,排在前三名。”
他顿了顿,又笑呵呵地补了一句:“当然,跟你们天津的大研究所和大厂子比起来,咱们这也就是个小打小闹。但徐工,咱们厂里上上下下,可都憋着一股劲儿——想把这摊子,再往大了干!”
徐明辉听到这里,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站在院子中央,缓缓转过身,目光从那些高低错落的厂房、车间、烟囱、堆场上逐一扫过,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片厂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
“陈主任,您可别这么说。”
他转过头来,看着陈主任和张家栋,目光认真而诚恳:
“一个县办的玻璃厂,能搞到这么大的规模,能养活四百多号工人,每年能产出七十万平方米的玻璃——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我在天津见过不少国家级的玻璃研究项目,也去过几个大型国企的厂区——说实话,论规模,论设备,你们确实比不了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沉的东西:
“但是——论这股子想干事、想往大了干的心气儿,我敢说,那些大厂子,未必比得上你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张厂长,陈主任——你们这个厂子,底子比我想象的好得多。我这次来,是真来对了地方!”
张家栋听了徐明辉这番话,脸上露出一种既欣慰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坦诚:
“徐工,你这话可就把我们夸得太高了。说实话,我们这厂子,底子是有点,但短板也很明显——最大的短板,就是缺技术。”
他一边说,一边朝前走了两步,伸手朝车间深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我带你去看看咱们最核心的地方——夹层玻璃生产车间。你刚才看到的那些厂房,都是基础工段,真正的重头戏,在那儿呢!”
他说着,迈开步子,沿着厂区的水泥路,朝院子深处走去。陈主任和徐明辉并肩跟上,小周和小李也抱着工具包和检测仪器,好奇地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这个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的厂区。
穿过一道铁栅栏门,又拐过一个堆满木箱的转角,一阵嘈杂的机器轰鸣声便扑面而来——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无数只金属的蝉在同时振翅,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张家栋在一扇敞开的铁门前停下脚步,侧身让开,朝徐明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徐工,到了——这就是咱们的夹层玻璃生产车间。”
徐明辉脚步一顿,目光越过门槛,朝车间里望了进去。
这一望,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只见车间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一条条流水线正在满负荷运转。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在流水线两侧来回穿梭,动作熟练而紧凑。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玻璃从生产线上缓缓滑出,经过切割、磨边、清洗、合片、压制,再到高压釜的入口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一条银色的河流在车间里奔涌不息。
空气中弥漫着玻璃与金属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尖啸声,夹杂着电机转动时的低沉嗡鸣和水蒸气弥漫的咝咝声。几台老旧的设备身上布满了油污和锈迹,显然已经服役了不少年头,但运转起来却异常平稳,发出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是被一群技艺精湛的骑手驯服了的烈马,虽然皮毛粗糙,但跑起来却四平八稳,步伐矫健。
徐明辉站在门口,目光在车间里来回扫视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然后,他一句话没说,径直走了进去。
他绕过一台正在运转的磨边机,走到流水线旁,弯下腰,目光紧紧盯着一块刚从生产线上滑下来的夹层玻璃。那玻璃在日光灯下泛着淡绿色的光泽,边缘整齐,表面光滑,透过玻璃看过去,对面的墙壁轮廓清晰,没有丝毫变形。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白手帕,在上面擦了擦手指,然后伸出手,轻轻在玻璃表面摸了一下——感受着那上面的温度和光滑度。接着,他又把玻璃举到眼前,对着灯光,微微眯起眼睛,从各个角度仔细端详了一番——边缘的倒角、夹层胶片的均匀程度、玻璃内部是否有气泡或杂质,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放下玻璃,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直起身来,转过头看向张家栋。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神色——那里面有惊讶,有欣赏,甚至还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震动。
“张厂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慨,“你们这些设备……我看得出来,都不是什么新机器,有些甚至还是从别处淘来的旧货吧?”
张家栋点了点头,也不隐瞒:“徐工好眼力。不瞒你说,这些设备,大部分都是我们从市里几家倒闭的厂子里淘回来的旧机器,有的是报废的,有的是淘汰下来的。拉回来以后,我们厂里的老师傅带着技术骨干,一点一点地拆、洗、修、改,用了将近半年时间,才把它们重新组装起来,调试到能稳定生产的状态。”
徐明辉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又转过身,目光在车间里那些正在运转的旧设备上扫过一圈——那台磨边机的外壳上还依稀可见“××县农机厂”的字样,那台高压釜的阀门上刻着“1978年”的铭牌,就连流水线上那些传送滚轮,有些还带着不同颜色的油漆,显然是从不同的机器上拆下来的。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道:
“旧机器……全是旧机器……”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家栋,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动:
“张厂长——你们能把这么一堆旧机器,调教成现在这个样子,达到这种生产精度和稳定性……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他放下那块玻璃,向后退了半步,目光在整条流水线上缓缓扫过,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敬佩:
“我今天,算是真的开了眼界了,真是没想到啊,你们居然能靠着这些,把连那些大研究所都没有搞定的产品,做的这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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