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909章 连夜报喜(1 / 2)
作品:《回到1982白手起家》[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郑导验过了货,赶忙转身招呼驻京办的几个年轻人和临时请来的搬运工:“来,大家加把劲,把货卸到这边垫板上,码放整齐,注意轻抬轻放!”
院子里的工人接到了任务,顿时忙碌起来。
老谭和小陈被郑导领进小楼一层临时用作办公室的房间。
炉子上坐着铁皮水壶,正滋滋地冒着白气。一杯滚烫的茉莉花茶下肚,二人冻僵的四肢才慢慢找回知觉。但老谭只坐了不到十分钟,屁股下就像扎了钉子。
他放下茶杯问道:“郑导,我能先去要铺地板的那几间屋子看看吗?心里先有个谱。”
郑导了解他这种老手艺人的性子,知道不让他看看现场,这休息也休不踏实,便点头站起身:“行,就在二楼,我带你上去。”
二楼会议室和相邻的几间办公室,地面是常见的水泥地,有些地方明显不平整,墙角也有些许返潮的旧渍。
老谭蹲下身,用带来的水平尺和眼睛细细打量着,又用手摸了摸地面,感受着湿气和粗糙度。
“郑导,”老谭直起身,有些为难地分析道,“这地面直接铺不行。首先得找平,水泥地面高低差超过三毫米,铺上地板踩着就有空响,时间长了板子也容易变形。更重要的是,”他指着墙角的湿痕,“北京开春前后,墙根容易返潮气,咱们这地板虽然是烘干到位的,但直接贴着潮气重的水泥地,日子久了,底下那面肯定受影响。我建议,找平之后,最好再做一遍防潮处理,铺上防潮膜,然后再打龙骨、铺地板。这样虽然多道工序,多花点材料和功夫,但地板用得住,脚感也扎实。”
郑导听得连连点头,老谭说的这些,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提到了。
“谭师傅,你说的在理。这基础必须打好。”他随即叫来负责这边修缮工程的工头老赵,问道:“老赵,如果按照谭师傅的要求,水泥地面精细找平,再做防潮层,需要多长时间?”
工头老赵挠了挠头,盘算了一下:“郑导,这找平不是抹一抹就成,得等水泥干透,不然潮气封在里面更坏事。现在天这么冷,水泥本来就干得慢。就算紧着干,至少也得三四天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防潮层倒快,咱们人手足够,一天就能搞定。”
“三四天?”旁边的小陈一听,立马就急了,“这可麻烦了!郑导,谭师傅,刚才进城时那位检查的同志特意嘱咐了,咱们这外地大货车不能在首都,特别是这片儿久停过夜,怕影响交通和市容。这要是等上三四天,车停哪儿都是个问题,万一再被找上,罚款扣车可就……”
小陈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老谭皱着眉,沉默地抽了口烟,脑子里飞快地权衡。
片刻,他捻灭了烟头,沉声道:“这样,郑导。让车和司机们先回去。厂里运输任务紧,车等不起。我留下,盯着地面处理和后面的铺装。小陈,你跟车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到了厂里跟林厂长详细汇报这边的情况,让他放心。”
郑导一听,立刻摆手:“这怎么行!谭师傅,你们从南边一路马不停蹄赶过来,路上吃了多少苦?这刚到地方,连顿热乎饭都没好好吃,一口水没喝舒坦,就让你们分开,还让小陈他们立刻往回赶?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小陈却急了,他年轻,心里揣着任务和厂子的前途,生怕因为自己这边耽搁了事:“郑导!我们不累!真的!只要能把这批地板铺好,让夏朵这边满意,我们辛苦点算啥?谭师傅留下把关最要紧,我年轻,路上睡一觉就缓过来了。车不能停这儿,这是规定,咱们得遵守。让车先走,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看着小陈微微涨红的脸,和旁边老谭虽然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眼神,郑导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
他知道华新厂上下对这次机会的珍视,也明白他们说的都是实情。
“唉,你们啊……”郑导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规矩要守,身体也要紧。”
他想了想,转身对旁边驻京办的一个小伙子吩咐道:“小张,你去把我柜子里那包没开封的龙井拿出来,还有上次从青岛带来的,准备答谢协作单位的那几盒高粱饴和花生酥,对了,我记得县里罐头厂给的样品——那几箱午餐肉、红烧带鱼罐头,也都拿来。”
年轻人诶了一身赶忙去办,不一会儿,东西就摆在了桌上。
郑导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给老谭和小陈:“这些,茶叶路上提神,糖果罐头垫垫肚子。你们一定得带上!尤其是小陈和司机师傅们,回程路上不能饿着肚子赶路。谭师傅留下的,咱们这儿虽然条件有限,但热饭热菜绝对管够,住的地方我也马上安排,保证让你休息好。这……这已经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实在的心意了,你们千万不能再推辞!”
老谭看着桌上那些在当年绝对算得上稀罕实在的心意,又看看郑导诚恳而不容拒绝的脸,眼眶也有些发热了。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客套,是真正的体恤和尊重,用力点点头:“郑导……我们,我们听您的。小陈,把东西收下,谢谢郑导!”
“谢谢郑导!”小陈也连忙道谢,心里暖烘烘的。
事情就此敲定。老谭留下,小陈带着司机们稍作休整,就装上郑导给的食物,驾驶着空车踏上了返程。
往后的几天,老谭也没有闲着。工头老赵带着人拌水泥、找平地面,他就拿着水平尺和靠尺,一寸一寸地检查平整度,稍有偏差就要求返工。
他对郑导说:“郑导,基础差一丝,面上的功夫就白费十分。这道理,咱们做手艺的都懂。”
郑导深以为然,完全支持老谭的苛刻要求。
北京冬日的干燥和室内生火带来的温度变化,老谭都考虑了进去。
他不仅盯着防潮膜的铺设,要求接缝处必须用防水胶带封死,边缘要上翻到墙脚,还特意嘱咐等水泥和防潮层都干透后,先别急着铺地板,把窗户打开适当通风,让室内外的温湿度平衡一下,减少木材水土不服的风险。
等到地面终于完全达到老谭的标准,他看着平整、干燥、做好了防潮处理的地面,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舒展的笑容。
他转头对郑导和工头老赵说:“成了!这基础有了!现在,可以正式铺装了!”
铺设地板当天,老谭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旧工装,拿出了自己带来的、用惯了的工具——***柄磨得发亮的**,几把不同尺寸的榫卯凿,还有那把跟随他多年、敲击声清越沉稳的羊角锤。
工头老赵带着两个木工徒弟,想上来帮忙铺装,老谭却摆了摆手:
“赵师傅,几位小同志,你们这几天都辛苦了。这铺地板、定第一个方向的活儿,还是让我这老家伙来吧。这批地板,从木头选料到烘干上漆,再到如今千里迢运到这儿,每一块我都摸过、看过,它们的‘脾气’我熟。开头的基准线要是歪了一毫,后面满盘皆错。等我把开头十几平米的基础打好,框架定稳了,再请你们一起上手,咱们人多力量大,进度就快了。”
郑导在一旁听着,也点了点头:“听谭师傅的。谭师傅,您放手干,我们给您打下手,需要什么只管吩咐!”
老谭不再多言,他蹲下身,先用手再次仔细抚摸了一遍处理好的地面,确认干燥平整,然后才打开第一箱地板。
他没有立刻动手铺,而是先根据房间的长宽和门窗位置,在心里飞快地计算、比划,用粉笔在地上画出几条关键的辅助线。这是老师傅的经验,谋定而后动。
定了基准,他才拿起第一块地板。全凭手上的功夫,羊角锤在他手里轻巧而稳定,“笃、笃、笃”,敲击榫头的力道均匀精准,每一下都仿佛带着韵律。
地板严丝合缝地嵌入,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令人安实的闷响。他铺设时几乎不用眼睛反复比对,全凭手感,动作行云流水。
一块,两块,三块……被他双手抚过、处理过的地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沿着他划定的基准线,迅速而坚定地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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