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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但这家品牌在英国没人认识。”

蓝冰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你签了，就是给他们开荒。等你帮他们把市场做起来了，合同一到，他们转头就签别人。这种合同只适合在品牌上升期签，现在还早。”

“所以三个都不要？”

林默问。

“都不要。”

蓝冰把三份文件收拢，摞在茶几上，动作干脆利落，“加一起350万一年，听着挺多。但你现在的身价，350万打发不了。”

她抬眼看着他，目光很稳：“你把这几份放一放。等到明年春天，欧冠淘汰赛打完，如果阿森纳还能往前走，耐克会主动回来找你。那时候绝非120万，至少翻倍。百事也会从备选变首选，Isostar也一样。”

“虽然我现在也缺钱，”蓝冰的语气软了一瞬，又硬了回来，“但我不缺那350万的提成。我要的是你签一个能签五年的合同，每年不低于1000万英镑。”

客厅安静了几秒。

林默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紧抿的嘴唇，又移到她手指上。

他知道她这三天在剑桥跑了多少地方，也知道她坐火车回来的时候还在做数据分析。

“你现在周薪5万，年薪260万。”

蓝冰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冷静，“这个数在英超门将里不算低了。但你看看你的数据，零封场次、扑救成功率、7个进球。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品牌总监翻完你的数据，都该知道你绝非那种靠俱乐部蹭热度的球员。”

“你是靠实力撑起来的。既然这样，你的商业价值就该跟实力匹配，而非跟资历匹配。”

“那等到什么时候？”

林默问。

“赛季结束。”蓝冰说，“如果阿森纳能拿联赛冠军，或者欧冠走得更远，你的身价就远非现在这个数了。到时候耐克、阿迪会主动敲门，百事会来，还有那些现在根本没在考虑名单上的牌子——汽车、手表、男士护肤。你快18岁了，还有十几年的职业生涯。我不急着在这几个月帮你赚钱。”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德文合同。

他看不懂上面的字，但能看到末尾那个红色的圆形公章。

“350万，确实挺多的。”

林默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350万是挺多。”蓝冰看着他，目光软了下来，“但你值更多。”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林默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把蓝冰的手握住了。

蓝冰一愣，想抽回来，没抽动。

“你这几天在剑桥，就谈这些？”

林默问，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谈了三天。”

蓝冰没再挣，任由他握着，只是偏过头不看他，“坐火车回来的时候在车上做完了数据分析和三家报价对比。”

“三天就谈了三个？”

“谈了很多个。”蓝冰说，“能拿到报价的就这三个。其他还在谈，有的连价都没开。品牌方想观望，等圣诞节前后的表现。你稳住，他们自然开口。稳不住，他们连话都不会说。”

“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林默笑着说。

“我对你的数据有信心。”蓝冰纠正道，“对你这个人没什么信心。”

“哦？”林默凑过去，声音压低了，“对我这个人没信心，那你三天跑剑桥替我谈合同？对我这个人没信心，那你半夜等我回家？对我这个人没信心……”

“林默。”

蓝冰又叫了他全名。

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倒有点慌。

林默得寸进尺，把脸凑得更近了，几乎贴着她的耳朵：“那你对我什么有信心？”

蓝冰的耳朵红透了。

她猛地抽回手，站起来，拿起电脑：“行了，别坐着了。明天上午还有训练，我煮了粥，在厨房锅里，自己盛。”

她转身要走，林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那几份代言，你拒绝的时候怎么说的？”

林默问，仰着头看她。

蓝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平常：“实话实说。”

“什么叫实话实说？”

“我跟耐克的人说，你现在的表现值400万一年，120万是对你零封场次的侮辱。”

蓝冰说，“他们听完沉默了很久，没有反驳。我说你们可以等赛季结束再来谈，到那时候价格会更高。”

“他们没生气？”

“他们生什么气？”

蓝冰挑了挑眉，那表情有几分林默平时的痞气，“我说的全是事实。而且他们也知道自己给低了。我在剑桥见过他们的市场总监，聊了一个下午。他走的时候跟我说“等赛季结束吧，到那时候我们再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知道现在开低了，但不能当着我的面承认。”

林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蓝冰皱眉。

“笑我运气好。”

林默松开她的手腕，站起来，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捡了个这么会算账的经纪人。”

“少贫。”

蓝冰别过脸，但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硬气。

“还有，”林默的声音又低了一度，“捡了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蓝冰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快步往自己房间走，说：“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门轻轻合上。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嘴角的笑意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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