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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一看，是个佝偻着背的老亡魂，手里捧着个手工缝的香囊，颤巍巍递过来：“小哥……这是我亲手做的，里面装了忘川河边的露水珠和三片奈何桥的苔藓……谢谢你……让我孙子顺利投胎……”

护**住，连忙摆手：“大爷您别这样，我们就是干活的，真不用谢……”

“不，你们不一样。”老人声音发抖，“以前没人管我们这些孤魂说了什么。现在你们听，还回，还会解释……这份情，我得还。”

他说完，把香囊轻轻挂在驿站墙上的“感谢墙”上，和其他几百个纪念物挤在一起。

护法看着那一排排香囊、纸鹤、刻字石片、甚至还有个用阴火熔铸的小铜铃，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我不是来搞事的吗？

我不是来看热闹的吗？

我不是抱着“反正死了能复活”的心态冲进来的吗？

怎么现在……别人真把我当救世主了？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发烫的护法令，又抬头看了眼墙上那个歪歪扭扭写着“谢谢地府护法”的儿童涂鸦，忽然笑了下，自言自语道：

“我们是护法，不是神仙。但既然大家信我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话音刚落，耳边警报响起。

【紧急通报：东天裂隙检测到异常魂流波动，疑似有跨界意识渗透迹象，请附近执勤单位立即响应。】

他立刻切换状态，抓起背包就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香囊，低声说：“等我回来再收谢礼。”

两分钟后，三道光点从黄泉路升空，直奔东天而去。

君不凡站在不远处，全程没说话，也没靠近。

他只是看着那个年轻人转身奔赴任务的背影，看着其他轮岗的护法默默接替岗位，看着茶铺重新开张，看着河边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迎接新的一天。

他掏出手机——哦不对，是魂讯仪——点开内部论坛。

首页热帖标题是：

《如何向土著解释“为什么狗比人先投胎”？在线等，挺急的》

下面一楼回复：“拿数据说话，它上辈子捐建了三座义庄，还救过落水儿童，善恶值爆表，你服不服？”

二楼：“昨天遇到个犟种，非说我家祖上是王爷不能排后面，我直接调出生死簿投影放他眼前，他看完自己灰溜溜去排队了。”

三楼：“建议出个《常见质疑话术手册》，我已经整理了五十条高频问题，准备提交给中枢备案。”

君不凡滑到底，默默点了个赞。

然后退出界面，抬头望天。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通天碑上，《九幽律令》的文字清晰可见，无人篡改，无人质疑，只有风吹过时，带来远处孩童背诵第一条的声音：

“诸天生灵，无论种族、修为、出身，皆受轮回法则平等管辖……”

他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袖口那点墨迹已经干了，变成一小块深灰色的印记，像枚不会褪色的勋章。

他知道，这场仗早就赢了。

不是靠一场大战，也不是靠一次封神。

而是靠十万个人，每天多解释一句，多跑一趟路，多拦下一个想插队的灵魂。

他们享受荣耀，但从不沉迷。

他们拥有权力，但从不滥用。

他们本可以躺平领奖，却选择继续巡街。

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事。

他转身，缓步走回祭台。

黑塔在他头顶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因为它知道，现在不需要它出手了。

地府已经有了自己的守护者。

而阎君要做的，只是站在背后，偶尔说一句：“干得不错。”

就够了。

巡逻队的光点还在天上划出弧线，朝着东天裂隙方向前进。

他们的通讯频道里，有人突然问：“兄弟们，任务结束能顺路去趟南离古界吗？我想看看我教的那个小孩有没有学会写‘法’字。”

“滚，你是去执法还是去家访？”

“但我给他带了糖……”

笑声顺着信号传遍整条频道。

君不凡走进黑塔投影下的阴影中，身影逐渐模糊。

最后一缕阳光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照见地上一枚掉落的护法令贴纸，上面印着一句话:你不是NPC，你是这个世界的建造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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