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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看”到这些活人内部的器官、胃肠蠕动的节律、甚至是肺叶张开的幅度。

每一个活人都好似一具裹着薄皮的血肉机械，在街上不急不慢地移动。

就像人用显微镜观察细菌，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细胞壁，细胞膜，细胞质，拟核，以及有可能存在的鞭毛。

人使用显微镜，只要方法正确，就能看到这些。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只要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属于她眼里的“细菌构成”。

人是怎么构成的？

人是由无数个器官和细胞，以及骨骼堆积起来活动着的“怪物”。

而此时，此刻，宋末眼里的“人”，就是不断重叠虚化的细胞。

……

“阿朱。”

宋末只是轻轻开口，身后立刻传来很轻的衣物摩擦声，“你看外面，有什么不对劲？”

“……并无。”

厉鬼声音听上去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宋末为什么有此一问。

宋末立刻明白是她的眼睛出了问题——一口气点亮六个穴位，不是什么变化都没有的。

只不过这效果也掉SAN值了。

就算她不会感到害怕，也经不住视野里活人全是一包包皮包骨，血肉构造啊！

难道下次她夸人家长得好看，张口就是：

“哎呀，你这个心脏真大真漂亮！”

“天呐，你的直肠好顺滑好完美呀！”

“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头骨、胸骨、肋骨和胫骨！”

原来世界上真有“红粉骷髅”这句话。

宋末转头，阿朱看见她的眼睛，先是一愣，随即低头询问：“大人，现在是要去特调局吗？”

“不，先去商场。”

宋末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猜到眼睛外形可能也发生了变化：

“我需要一副墨镜。”

……

……

……

解放街依旧繁华。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哪怕全世界到处都是灵异事件，哪怕灵气复苏，旅游热门景点还是老样子。

——或者说，自从灵气复苏，来江城旅游的人数又翻了好几倍。

“还不错。”

宋末扶了扶架在鼻子上的墨镜，尝试环顾四周，有了镜片遮挡，她看到的“皮包骨”总算没那么血淋淋和“露骨”了。

但奇怪的是，人群里总会时不时冒出来几个正常的，在她视野里没有发生异变的存在。

“……这些人是玩家？”

宋末眯着眼睛思考，阿朱和阿胭一左一右跟着，像她身后长出来的两道影子。

周围人的视线全都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

很显然，这对双生子加冷脸短发女的奇妙组合，抓住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宋末总觉得眼睛很痒，像是有异物扎在眼睛里——

痒。

很痒。

想眨眼睛。

像是有东西在慢慢嵌入眼眶。

她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缓缓眨了眨眼。

阿胭跟阿朱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

宋末顺着两鬼的视线抬头——天上的月亮大得奇怪。

虽然应该是满月，但今晚月亮怎么会这么大，这么白？

月亮明晃晃挂在天上，几乎要贴近高楼。

它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碎光，像眼球的虹膜外圈在慢慢点燃。

宋末下意识眨了眨眼。

然后，月亮也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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