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校园内部(2 / 2)
作品:《自成一界》[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孙宇点头,转身要走。方晴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陈雨桐最近怎么样?”
听到这个名字,孙宇的表情瞬间绷紧了。“还那样。在医疗队帮忙。我每天巡逻经过医疗队的时候会看一眼,她挺好的。”
“何成局有没有再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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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至少我不知道。布告栏上那条建议,是你贴的?”
方晴没有否认。几天前,基地布告栏上出现了一条匿名的“建议”,用词非常隐晦,大意是:在末日里,每个人都应该保持基本的人性。胁迫他人用身体交换物资的行为,是文明的倒退。基地不承认任何形式的性剥削。任何人如果遭遇此类情况,可以向管委会匿名举报,管委会将严格保护举报人的隐私和安全。这条“建议”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说谁。
“匿名举报箱昨天收到了三封信。”方晴说,“其中一封举报何成局,说他在尸潮期间以提供保护为由,胁迫多名女生留在他的寝室。没有署名。笔迹我不认识。”
孙宇攥紧了拳头。“有用吗?举报了你能怎么办?”
方晴没有回答。她确实还没有找到答案。何成局的异能是他的护身符——储物空间里的核心物资,只有他自己能取出来。只要这个前提不变,任何对他的实质性惩罚都可能导致物资的永久损失。但这条布告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立刻扳倒他,是敲山震虎。让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让他收敛。同时也让那些被他胁迫的女生知道,基地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同一时间,仓库里正酝酿着另一场风暴。
苏小曼按照何成局的安排,每天负责接待林晓晓,把监督工作配合得天衣无缝。但她同时在做另一件事——在整理日用物资区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些东西。
仓库最深处有一面墙,原本是冷藏库的保温隔层,外面堆着几箱过期的教材和试卷。苏小曼在整理这些废纸箱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隔层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缝。缝很窄,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她把手伸进去,摸到了塑料袋的触感。她慢慢把塑料袋拽出来,打开一看——药品。不是普通的感冒药或绷带,是处方级别的止痛药、镇静剂,还有两盒她没有见过名字的注射类药物。标签是英文的,她认不全,但其中一盒上面写着“MorphineSulfate”。
吗啡。末日里最珍贵的止痛药。这些药品没有出现在任何库存清单上。她蹲在那面墙前面,塑料袋摊在膝盖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何成局私藏了这些药品。他没有把它们存放在储物空间里,而是藏在仓库的物理夹层中。这意味着他知道私藏物资是违规的,但他依然做了。这些药品的价值,在末日里不可估量。一剂吗啡可以换一个人卖命,可以换一个女人屈服,可以让一个濒死的伤员在截肢手术中不发出任何声音。何成局握着这些药品,却从未向医疗队提供过——唐婉晴给王浩宇截肢的时候,用的仅仅是一瓶消毒酒精。
她小心地把塑料袋重新封好,塞回夹层里。不能拿走,拿走等于打草惊蛇。不能告诉方晴,一旦事情暴露,林晓晓和孙宇会对仓库进行彻底的搜查,这些药品会成为扳倒何成局的铁证,但也会让何成局知道消息是从仓库内部泄露出去的——她和赵雯是最大的嫌疑人。她需要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到有人可以替她承担风险。
她把废纸箱重新堆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储物室。
走廊里,赵雯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箱。看到苏小曼出来,她抬起头。“苏老师,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什么。纸箱里灰太大,呛的。”
赵雯点点头,没有多想。苏小曼看着她——婴儿肥的脸颊,干净的眼神。何成局当初用“盘点药品”的借口把她从医疗队骗过来,用饱饭和安全感一点点把她圈养在仓库里。现在药品早就盘点完了,但她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因为何成局不让她走,而是她开始觉得留在仓库是“何学长的恩情”。
苏小曼回到日用物资区,坐下来,拿起林晓晓下午要核查的清单。她一笔一笔地核对,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袋药品。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何成局把所有最重要的物资都放在了他的储物空间里。药品、军粮、武器。这些东西,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接触到。如果他死了,或者昏迷了,那些物资就永远消失了。所以他敢这么肆无忌惮。所以方晴拿他没办法。
但物极必反。当他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时候,他犯了一个错误:他让苏小曼进入了仓库的核心区域。他以为她是自己人。
何成局此刻正在基地另一头,和赵默私下会面。地点是通讯室后面的一间小仓库,原本用来存放坏掉的电子设备,现在堆满了废弃的收音机零件和断裂的天线。赵默是通讯与技术支援组的负责人,电子工程背景,末日前是学校电子协会的副会长,戴一副高度近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是整个基地里唯一一个能摆弄电子设备的人,修好了那台破收音机,修好了发电机,修好了大喇叭的功放电路。他的手很巧,但胆子很小。
何成局把一包烟放在桌上,推到赵默面前。“赵默,帮我个忙。不是什么大事。”
赵默看着那包烟,喉结上下滚动。他在末日前就不抽烟,但在末日后,烟是硬通货,比罐头还值钱。他可以用这包烟换到额外的食物、电池,甚至一双没有破洞的袜子。
“何学长,你说。”
“通讯室的设备,你能不能做一套内部监听系统?不需要很复杂,能覆盖三楼走廊和仓库门口就行。我想知道有没有人在我门口听墙根。最近总觉得不太对劲。”
赵默犹豫了一下。监听——这个词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方晴和管委会都没有让他做过这种事。但何成局手里的烟就在桌上,近在咫尺。在末日里,一包烟意味着十天的额外口粮,或者一瓶宝贵的酒精。
“这个……技术上不难。旧对讲机的接收模块可以改装,用两个拾音头就能覆盖你说的区域。但是——何学长,这个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仓库重地,安全监控是必要的。我又不是窃听谁的隐私,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人在仓库附近鬼鬼祟祟。你做不做?”
赵默低头看着那包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把烟拿过来,塞进口袋。“给我三天时间。电池要省着用,接收范围不会太大,只能覆盖你说的两个点。”
“够了。”
何成局站起身,拍了拍赵默的肩膀,走出小仓库。赵默独自留在房间里,摸着口袋里的烟,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不该做的事。但末日的饥饿教会了他一件事:在是非和生存之间,后者总是赢。他拆开一包烟,叼在嘴里,没有点。他不抽烟,但他喜欢闻烟草的气味。那股味道让他想起末日前的夜晚,他和电子协会的同学们在实验室里通宵做项目,窗外飘来隔壁烧烤摊的烟火味。那个世界已经没了,但烟草的味道还是一样的。
赵默在通讯室里埋头干了三天,把监听系统装好了。两个拾音头,一个藏在三楼走廊的天花板检修口里,另一个藏在仓库门口的岗亭屋檐下。接收端连着一个老式录音机,磁带是赵默从一堆报废教材里翻出来的,英语听力磁带,原本印着《大学英语四级听力真题》。他把原来的录音消掉,用铅笔在标签上写了“设备测试”四个字。何成局试听了一次,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走廊里的脚步声、低语声、敲门声,全都清清楚楚地录在磁带上。
从那天起,他每天早晚各听一次磁带。前几天没什么特别的——刘惠珍晚上来、早上走,苏小曼汇报工作,赵雯说“谢谢何学长”,林晓晓每天核查出库清单。然后,第五天晚上,他听到了孙宇和陈雨桐的对话。
孙宇和陈雨桐在三楼走廊拐角处说话,离拾音头的检修口不到三米。声音录得很清楚。
“雨桐,你最近不要单独去仓库那边。不管谁叫你,都不要去。”
“为什么?何学长找过我,说仓库需要人整理档案,让我过去帮忙。林姐那边也说要借调我去仓库。”
孙宇的声音骤然变紧:“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他说档案室太乱了,需要一个细心的人整理。我还没答应。怎么了?”
孙宇沉默了几秒。“不要答应。不管他用什么理由,都不要去。档案有什么好整理的?他就是找借口让你进仓库。你进去了,能不能出来就由不得你了。”
“孙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何学长他……虽然传言很多,但我没有亲眼见过……”
“等你亲眼见到就晚了。苏小曼、刘惠珍、赵雯,你看看她们三个现在什么状态?哪个不是进了仓库就出不来了?”
何成局把磁带倒回去,又听了一遍。孙宇在私下劝阻陈雨桐,拒绝接受仓库的调派。何成局这几天确实在安排“档案整理”的岗位,打算把陈雨桐调过来。他对陈雨桐兴趣不大,但她是孙宇的软肋。控制了她,就等于控制了那个天天蹲在他门口写报告的安全监督员。
但现在孙宇在坏他的事。
他把磁带取出来,放进抽屉里锁好。这段录音本身没什么用,但它是孙宇私下谈话的内容。知道了孙宇的立场,就知道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二天一早,方晴在物资监督小组的周例会上提出了一项新动议。“我提议,要求何成局在监督小组的见证下,对储物空间内的物资进行一次全面清单公示。不需要他把东西取出来,只需要列一份清单,写清楚空间里存放了哪些物资、各多少数量。这是为了确保基地的整体物资情况透明,方便管委会做长期规划。”
大刘沉默了几秒。“他会同意吗?”
“不同意,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同意,我们就能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消息很快传到了何成局耳朵里。当天中午,他在仓库最里面的储物室里,把苏小曼叫了过来。
“方晴要我公示储物空间的物资清单。”他说,语气很平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知道你在里面存了东西。数量、种类,她都想知道。一旦清单公开,你的底牌就没了。”
“对。所以她不会拿到那份清单。”何成局靠在铁皮柜上,双手抱胸,“但我不能直接拒绝。直接拒绝等于承认有问题。我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一个能拖时间的理由。”
他顿了顿,看着苏小曼。“这件事交给你。明天林晓晓来核查的时候,你帮我传一个态度出去。不是强硬拒绝,是‘配合但有顾虑’。你可以说,储物空间里的物资属于极端紧急情况下的战略储备,清单可以列,但只能给管委会核心成员看,不能公开。公开会引起恐慌,或者让某些人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你帮我把这套说辞圆好。”
“可以。”苏小曼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当天晚上,苏小曼回到四楼宿舍,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把今天何成局跟她说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咀嚼。他在害怕。方晴步步紧逼,从三联签到监督小组,从林晓晓到现在的清单公示。每一刀都切在他的痛处。他开始应付不过来了。
明天她要替何成局传话给林晓晓。传完话之后,方晴会怎么接招?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何成局让她传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是他在管委会面前最后的防线。如果他连这条防线都守不住,他就会开始犯错。而犯错,意味着机会。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下面摸出半根蜡烛头。这是她从日用物资区捡来的,断裂的蜡烛被报废处理,她偷偷留了下来。她把蜡烛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点燃。蜡烛燃烧会有光,有光就会被人看见。她只是需要握着一点什么。末日前她握粉笔,末日后她握蜡烛。都是白色的小棍,捏在指尖,有一种熟悉的触感。
窗户外面,月色很淡。操场上,防御组的人正在换岗。方晴站在瞭望台上,手里的望远镜扫过围墙外的废墟,然后停在仓库的方向。仓库的铁门紧闭,门口的岗亭里亮着灯。孙宇正在灯下写今天的巡查日志。
基地又度过了一个夜晚。有些人活着,有些人在暗处挣扎,有些人在等待。等一个裂缝,等一场风暴,等一个可以把铁门从外面砸开的时机。
苏小曼把蜡烛塞回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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