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七章:怒龙湾的瘦子(1 / 2)

作品:《江州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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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怒龙湾的瘦子(第1/2页)

李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在黑蛟滩的水寨里,伍云召站在楼船甲板上,对着滩头上操练的水勇们骂骂咧咧。阳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传来战船划桨的号子声,沉稳而有力。他站在船舷边,手里端着一碗酒,正要往嘴里送,忽然发现碗里的酒变成了血。他猛地抬头,阳光不见了,楼船不见了,伍云召也不见了。滩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一个身披墨色战袍的***在尸骸中间,手里提着一杆雷光闪烁的长戟,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冷峻而陌生,但那双眼睛他记得——寒冬里的深潭,看不见一丝波澜。

雷千朔。

李宇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从水底捞上来一样。视线里一片模糊,只能隐约分辨出上方是一片暗黄色的岩壁,凹凸不平,挂着几缕干枯的藤蔓。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某种草药的苦涩味道。耳边是水流的轰鸣声,低沉而持续,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不远处咆哮。

他花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才让自己的意识重新归位。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如同一把钝刀在他的骨头上反复锯割,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哀鸣。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布料和软塌塌的干草。他躺在某个地方,不是水里,不是船上,而是一张铺着干草的简陋床榻。

没死。

这个认知让他愣了一瞬。从怒龙湾的崖壁上跳下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那片水域有多险,他在苍梧江上混了三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暗礁密布,漩涡连环,就算是水性最好的老水手也不敢轻易靠近。他能活下来,要么是运气好到了极点,要么就是有人救了他。

视线逐渐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岩洞里,洞不算大,约莫两丈见方,洞壁上挂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摇曳。洞口悬着一道草帘,隐约能看到外面是白天的光线。洞内堆着一些杂物——几个陶罐、一堆劈好的柴火、一把缺了口的菜刀、几串晾干的小鱼。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铁锅,锅底残留着黑乎乎的油渍。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瘦子。

岩洞的另一侧,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汉子正盘腿坐在地上。他坐在那里,像一根晾衣杆,整个人细长细长的,四肢瘦得像四根麻秆,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折。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褂子,褂子太大,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像是偷了别人的衣服。脑袋很小,下巴尖尖的,颧骨高高凸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黑豆似的滴溜溜转个不停。

最让李宇移不开眼睛的,是他身旁放着的那两柄巨锤。一手一个,每一柄都比人头还大,锤身乌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锤面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古朴的纹路。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两柄锤子加在一起的重量,怕是比这个瘦子本身的体重还要沉上好几倍。

李宇看着那两柄巨锤,又看了看那个瘦子,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玩意儿他拎得动?

然后他想到了系统。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扫描这个人。”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褚憨山】

【五维属性】

·武力:110(超神将)

·统帅:40

·智力:20

·政治:30

·魅力:58

【境界:超神将】

【法相:未知】

【兵器:巨灵开山锤】

【坐骑:蛮云驮山驹】

李宇盯着光幕看了很久。

110。超神将。

然后又看了一眼智力那一栏。

武力110。智力20。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武力通神,智商感人,这是把所有的属性点都梭哈在了武力上,其他几项加在一起都凑不够一百。他见过的所有人里,伍云召智力84,已经不算高了,但跟眼前这位比起来,伍云召简直就是算无遗策的军师。20的智力是什么概念?大概就是能分清左右手但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程度。

然后他又看了看褚憨山身旁那两柄比人头还大的巨锤——一手一个,乌黑沉重,锤面上刻满了古朴的纹路。系统上显示的是“巨灵开山锤”,看来这对锤子就叫这个名字。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他现在连喘气都费劲,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别人的兵器。

“你小子咋了?”瘦子见他不说话,站起身来,几步走到床榻边。他走路的姿势很怪,两条细腿迈得飞快,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但整个人的重心却稳得出奇。他蹲下身,两颗黑豆似的眼睛凑近了盯着李宇,“不会是摔傻了吧?俺跟你说啊,你要是傻了可不行,俺还指望着跟你混呢。”

李宇的思绪被这句话打断了。

“跟我混?”他艰难地开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一个超神将,跟我混?”

“啊,对啊。”瘦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尖下巴差点戳到自己胸口,黑豆眼里满是真诚,“俺师傅说了,让俺跟着你混。”

李宇又沉默了一瞬。一个武力值110的超神将,跟雷千朔一个境界的存在,说要跟他混。他在雷千朔手底下差点被打死,家底全没了,弟兄们死伤殆尽,伍云召生死不知,他自己浑身是伤躺在这个破岩洞里,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有什么值得一个超神将投奔的?

“……为什么?”

“为啥?俺师傅说的啊。”瘦子挠了挠后脑勺,他那头发稀稀拉拉的,挠的时候掉下来几根,他也不在意,“俺师傅说了,让俺跟着你混,俺就跟着你混。”

“你师傅是谁?”

“师傅就是师傅啊。”瘦子回答得理直气壮。

李宇感觉自己的肋骨又开始疼了——不是伤口疼,是这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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