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祂是幻光渡母溺爱的子嗣,祂放任祂于千万个(1 / 2)

作品:《口口专项工作案例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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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是幻光渡母溺爱的子嗣,祂放任祂于千万个梦境时空中捕获你吞噬你改造你亵渎你,祂放出信息作为诱饵而你在这个梦境时空中也上钩了,你上钩了千千万万次这一次你也一样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

妲叻群岛的六月是潮热的。

池冉醒转,在泛潮的床铺上摸索,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硬皮本子,本子的扉页别着一支中性笔。

纸张和笔能给他随心创造、恣意涂抹的自由,不像电子屏幕上的备忘录,方块字规整罗列,笔直的一行,再下一行。因此池冉保留着随身携带纸笔的习惯,最近,它们成为了他在这片阴湿邪异的土地上最后的锚点。

他用纸笔记录这些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常。

本子吸了太多水汽,潮得膨鼓。池冉解开本子的搭扣,塌软肿胀的纸张挤着挣着摊开,字洇着水,化出拖尾,像满纸泡发的豆芽。

池冉看不清自己记了什么。

最近他脑中涌入了太多光怪陆离、感官极度真实的梦。与此同时,湄纳人也孜孜不倦地向他灌输错误的记忆。这导致他的认知像一张被蠹虫啃烂的纸,他几乎分不清现实、梦境和幻觉,不得不像个对抗认知症的患者,努力记录生活中的琐碎,将自己锚定在现实中。前几天,电子设备开始受到影响,屏幕上充斥着乱码。而现在,连纸笔这样诚实古老的载体也失效了。

湄纳族人说池冉就是村里出身的孩子,祭司家多年前走失的孩子。面容慈祥的湄纳老妈妈用粗糙指腹摩挲池冉的眉毛,喃喃不休,试图让他明白那清隽秀丽的眉眼与偶尔折射出淡金与青绿色的虹膜昭示着湄纳族最纯正的血脉。他们叫他“Naran”,甜黏的妲叻语音节,叫得热络亲昵,他们说“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池冉用翻译软件查过,那个“家”的发音,在妲叻语中其实是“蠕虫巢穴”的意思。

一阵恶寒袭身,池冉打了个哆嗦。

他是在华国的临沧市出生的,他不叫Naran,他叫池冉,他要回华国,回他真正的家。他记得很清楚,他买过返程的机票,就在后天,虽然前几天开始手机屏幕上就全是乱码,他事实上已经和外界失联了,但好在他强迫症般一直在脑海中反复默念这个航班号,记得很牢。

池冉搭在铁丝晾衣绳上的长裤散发着水腥气,东南亚的气息。晾衣铁丝上,肥软肉虫吃力地攀爬着,他是柔弱的婴孩,一环一环的肉尾巴颤抖着,撒着娇,求池冉帮忙。池冉嫌恶地睨着他,所以他张开涡轮状口器,无助地哭了。餐桌上,巨大的飞蛾妩媚地降落,虫腹肿胀,她是温婉慈爱的母亲,为了让孩子们生下来就有得吃,她在隔夜的面包片上挤出一团团丝液缠丨绵的卵,卵泛着珍珠的色泽。床边,多足的节肢动物用他明黄硬铮的足刮擦着地面,靛蓝硬壳泛着营养饱足的光,他吃饱喝足,正惬意地散步。

去你们的……

池冉猛地拧了一把自己腿内侧的软丨肉,瞳孔一缩,清醒了。

不是他她他,是它它它……

它,它,它!

池冉快要不认识“它”了。

他怎么可能是这里的原住民?宝字盖下面一个匕,你记住。这个人与虫和谐混居的怪异村落。

池冉咬住面颊内侧的软丨肉,让疼痛刺激神经,保持清醒。

他太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眼圈暗沉,面颊微凹,他又捏扁了一个空咖啡罐,膀胱发胀。

他不敢睡,他惧怕梦的侵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被拉进梦里……

虽然睡不睡都一样,那些白日梦会在他清醒时猝然降临,但是池冉朴素地相信睡着了肯定比不睡更容易做梦,他想少做一点梦。

其实他都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醒着。

自从来到湄纳部族后,池冉就开始做梦,白日梦,和夜里的梦。有时就在大白天,当他走着、站着、坐着,用摄影机拍摄,乃至与翻译和向导对话的时候,他都会忽然睁着眼、浑浑噩噩地坠入白日的梦境。而且绝大多数的梦都令人不愉快,多么诡异恐怖令人作呕的景象都有,池冉感觉自己要疯了,或者,他可能已经疯了。比如说有一次,上一秒他还扛着摄影机找角度拍摄湄纳人节庆的装饰,下一秒他却骤然趴伏在床上,被一个朝他耳朵喷吐着热气、亢奋得浑身颤抖的高大男人死死钳制在怀里。也可能上一秒池冉正在手脚并用地生满蠕虫的地窟中挣脱着爬出,下一秒他就险些把摄影机抡在旁边翻译的脑袋上了。

对了,翻译和向导呢?他们都跑哪去了?他连工资都没给他们结清,他们不要钱了?

对啊……他们两个都走了,他们也叫他“Naran”,他们和那些湄纳族人是一伙的,他们也说他属于这里,向导不肯带他离开。

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时候?

说到时候……

……那当然是当幻光渡母的美丽复眼流转到这一时空的时候啊你连这都不知道吗泥土将翻涌出4.4乘10的20次方条的柔软线虫它们朝天空舒展身体它们笼罩在幻光渡母的绚烂鳞粉中遮天蔽日的昆虫淹没群星复眼涌动成桑葚的海洋虫是虫人也是虫人和虫都是幻光渡母的梦境,你以为你是梦见了祂其实是祂梦见了你。你是背叛了幻光渡母的眷者而祂是幻光渡母的子嗣,幻光渡母最溺爱的子嗣,祂放任祂于千万个梦境时空中捕获你污染你改造你亵渎你,祂放出信息作为诱饵而你在这个梦境时空中也上钩了,你上钩了千千万万次这一次你也一样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你跑不了——

“……你跑不了宝贝你跑不了我爱你所以你跑不了我爱你你躲到哪里都跑不了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我能闻到我会追踪你我爱你我跟着你上飞机了我爱你……”

啪!

池冉给了自己一耳光,打断了自己机械平板的梦呓。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池冉双眼血红地抬起头,一位空乘小姐正满脸担忧地观察着他。

不对,他怎么已经在飞机上了?

……他确实成功跑掉了的。

他早就成功逃出湄纳族人的村落了,还好他不是路痴,向导带他进村时他记住了路线。他趁软禁他的湄纳人不注意逃到了一个小镇子上找了个旅馆落脚,好在那些湄纳人没追上来。后来他一路用英语加手势和当地人交流,靠自己回到了妲叻群岛首府温贾纳,坐上飞机了。

那些湄纳人肯定是给他吃致幻剂了,他们可能想用致幻剂控制住他,现在想想真后怕。他当时哪来的勇气单枪匹马跑到妲叻群岛这种地方拍纪录片的?话说回来,他又是从哪看见湄纳族人的那些习俗来着,哪个网站来着,哪个……池冉抱着头,指甲在头皮上抠出一道道血痕。

去妲叻群岛之前的事他完全想不起来了,他的脑子可能已经被致幻剂搞坏了,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医生,他会好起来的。

对了,他下飞机第一件事是什么来着?

对,是和蒋崇回家,因为蒋崇会来接机。

蒋崇?是谁?

……蒋崇是池冉的丈夫。

不对,都是男的,怎么会一个是另一个的丈夫?

……同性婚姻不是已经合法很多年了吗?

咣。

飞机降落,进入滑行阶段。

真是睡迷糊了,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池冉在头等舱醒来。

这些天他在法国为即将发行的单曲拍摄MV,难得能缓口气,蒋崇却信息不断。

“冉冉,我已经在等你了。”

这条是五个小时前的消息。

“想抱你,不抱着你睡不着觉,我已经一周没睡觉了。冉冉,下次出门要带上我。”

“下次别出门了,以后别出门了。”

“想你想得要疯了,浑身像有虫子爬。”

“冉冉有没有想我?你不想我吗?你又嫌弃我了?……”

……

大同小异的、没营养的信息堆积如山,有种文字恐怖谷效应。

池冉的嘴唇绷成一条线,胳膊炸出一片鸡皮疙瘩。

“飞机上没信号”

池冉简短地回了一句,飞快锁屏,不敢再看对话框。

蒋崇以前不是这样的。

无论人格还是……身体。

都不是这样的。

蒋家这位年轻的家主,曾经就像池冉的守护神。

池冉从艺校毕业后一直在影视城跑龙套,和千千万万怀揣演艺梦却没运气、没背景,也豁不出去的小演员一样,睡地下室,吃盒饭,演尸体,演路人甲乙丙丁,演观众席上的观众……以此赚取一点微薄的佣金,正式拿个角色这种事只会出现在梦里。

直到遇上蒋崇,池冉的贵人,他直上青云。

起初,圈中的流言蜚语要把池冉生吞,都说攀附豪门是他痴心妄想,他迟早被蒋崇玩烂扔掉。可流言不攻自破,蒋崇坦荡宣布婚讯。蒋崇家是隐世的神秘贵族,据说祖上世代在东南亚做船舶生意,家族成员极少露脸,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那两代人,据说在私人小岛上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可蒋崇一反家族低调神秘的做派,竟在公开场合频繁出面,待池冉温柔尊重,给他撑腰,满足池冉一切大大小小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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