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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些年经手的贷款，十个里有九个都强取豪夺地吃过回扣，哪一笔经得住查？

别说一单一单翻旧账，随便抽出一两笔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到时候被扫地出门都是轻的，牢底坐穿都跑不了。

吕鹏飞是真的怕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万平阳的腿，涕泗横流地哀求道：“万行长！万行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就我一个顶梁柱！您怎么罚我都行，别查我档案！求求您了！”

万平阳连看都没看吕鹏飞一眼，一脚把他踢开，弯腰拍了拍裤腿上被他碰过的地方，转身对李立诚和陆音璇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走吧，去我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聊，贷款的事今天必须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音璇连忙点头，万平阳在前面带路，她和李立诚跟了上去。

李立诚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吕鹏飞，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摇了摇头，迈步跟上了万平阳。

这种货色能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同情。

吕鹏飞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丝还没干，但他心里那股寒意比脸上的伤更刺骨。

刚才万平阳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冷漠到了极点的、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扫进垃圾桶的废纸一样的眼神，让他比任何一巴掌都更加绝望。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在办公室里李立诚临走时丢下的那句话，想保住这身狗皮，让你妈陪我把酒喝高兴了。

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垃圾在虚张声势，现在他才明白，人家从头到尾都不是在虚张声势，是真有这个能力让他从苏省银行滚蛋。

那是不是他让他妈陪李立诚喝酒喝高兴了，李立诚真就让他保住身上的狗皮？

想到这里，吕鹏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去捡那副摔裂的金丝眼镜，也顾不上裤子上蹭的一大片灰，踉踉跄跄地冲出银行大门，钻进车里，点火挂挡，一脚油门朝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家，吕鹏飞推开门，气喘吁吁地站在玄关。

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芭蕾舞服的女人正在练舞，踮着脚尖，手臂舒展如天鹅展翅，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正在做一个标准的旋转动作。

紧身的舞蹈服将她保养得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纤细修长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腰肢，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绷得笔直，脚尖踮在木地板上姿态优雅而从容。

这个女人就是吕鹏飞的妈妈于蓉慧，今年四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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