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73章 白纸家书(2 / 2)

作品:《开宠物店后,系统说我是御兽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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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山阳。

赵山阳没有说话,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满是恳求,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季然一眼,然后微不可察地重重点了点头。

以季然那通透的心思,在看到这张白纸和赵山阳那恳求的眼神时,瞬间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大概。

他没有开口点破,也没有露出任何诧异的神色。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那张白纸在手里展平,清了清嗓子,目光变得温和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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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结合着自己曾经在大学里的生活经历,看着那张白纸,语气平稳而生动地编造了下去:「奶奶,大学里的图书馆特别大,里面的书比咱们村所有的砖头加起来都多。我每天下课后都会去那里看书,感觉时间都不够用。」

「前几天学校组织了运动会,我还报了长跑项目,同学们都在旁边给我加油。哦对了,这学期我又拿了奖学金,我用奖学金给您买了一条厚实的羊毛围巾,过几天应该就能寄到了。您冬天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时候一定要围上,千万别冻着————」

季然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画面感,那些关于校园生活丶关于努力和牵挂的细节,被他娓娓道来,没有丝毫的生硬。

老奶奶静静地听着,那双灰白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脸上的神采却越来越亮。

这一次,她没有再流泪,嘴角绽放出了一个发自内心丶无比温馨的笑容,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那个乖巧的孙子在宽敞明亮的大学校园里奔跑的样子。

「好,好————这孩子,就是知道心疼人。」

念完这封并不存在的信,季然将那张白纸仔细地摺叠好。

老奶奶摸索着伸出手,季然小心翼翼地将折好的白纸放在她的掌心。

老奶奶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双手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的边缘。随后,她缓慢地转过身,拉开了床头那个掉漆的老木柜抽屉。

季然就站在旁边,透过老奶奶抽开抽屉的那一丝缝隙,目光不由得顿住了。

那个并不算大的抽屉里,满满当当丶整整齐齐地堆叠着一摞又一摞的信封。每一个信封都被保存得极好,没有一丝褶皱。

在季然匆匆的一瞥间,他清晰地看到了压在最下面丶也是颜色最泛黄的那个信封上,邮戳盖着的时间。

那已经是将近二十年前的日子了。

老奶奶将刚刚那张白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信封,然后虔诚地将它压在了那一摞信件的最上面,这才慢慢合上了抽屉。

离开老奶奶家后,季然丶赵明和赵山阳三人并肩走在返回下河村邮政代办点的土路上。

初冬的寒风顺着山谷吹过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还是赵山阳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位在大山里走了一辈子的硬汉,此刻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开始讲述起那个关于盲婆的故事。

「盲婆————也就是刚才那位老奶奶。她命苦,膝下本来就只有个独生子,结果早些年儿子儿媳在山上采药的时候遇到了滑坡,都没了。就留下她和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孙子相依为命。」

赵山阳的声音在冷风中显得有些沙哑,「其实在我年轻刚跑这条线的时候,盲婆的眼睛是不盲的,亮堂得很。那时候我每次背着邮包进村,她不管多忙,都会热情地把我留下,给我做口热乎饭,让我跟她孙子一块吃。」

「她孙子比我小不少,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性格特别腼腆,见人就脸红。但这孩子是真的努力,每天天不亮就坐在院子里背书,说是一定要考出去,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赵山阳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后来,那孩子还真争气,成了下河村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大学生。全村人都去给他送行,盲婆那天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可是,变故就出在考上大学之后。」

赵山阳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那孩子去了大城市后,一开始还有信寄回来。可慢慢地,信越来越少,直到后来,彻底断了音讯。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是遇到了难处,还是————不想认这个穷家了。」

「盲婆就天天坐在村口等,日夜担心她那个在外面漂泊的孙子。晚上一闭眼就哭,生生把一双好端端的眼睛给哭瞎了。」

赵山阳扔掉手里的菸头,用鞋底狠狠碾灭,像是在碾碎某种无力感。

「我受过人家那么多年的恩惠,看着她那副瞎了眼还在摸索着等信的样子,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所以,我就买了一沓信封,开始骗她。」

「我骗她说,她孙子来信了。可我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糙汉子,哪知道大学生活是个什么样?一开始我还战战兢兢地编点故事,后来实在是编不出来了,就只能翻来覆去地念那几句多穿衣服丶好好吃饭的废话。」

「这一装,就装了快二十年。」

赵山阳转过头,看着季然,眼中满是感激:「季大夫,今天多亏了你。你念的那些大学里的事儿,盲婆听进去了。刚才她那个笑脸,是我这十几年都没见过的真心高兴。」

季然听完赵山阳的叙述,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盲婆将那张白纸放进抽屉时的画面。

那满满一抽屉的信封,二十年的光阴。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穿过路旁乾枯的树枝,看向远处苍茫的大山,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通透。

「赵大哥,其实————盲婆或许早就知道那些信是假的了。」

赵山阳和赵明都是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季然。

季然迎着他们的目光,轻声说道:「二十年,一封没有任何落笔痕迹的信,一个永远只重复那几句乾巴巴问候的孙子。

盲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的心不盲。她抚摸了那些信纸二十年,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一张白纸的触感?」

「她之所以没有拆穿,或许也是因为她需要这份念想来支撑她活下去。而您,也需要这份善意的谎言来偿还当年的恩情。这封信里写了什么,或者有没有字,其实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季然的话音落下,山道上再次陷入了寂静。

赵山阳愣在原地,眼眶一点点红了,他看着季然,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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