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93章 主上的主上,是谁的局(1 / 2)

作品:《穿成三日后必死的废妃?我直接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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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的尾音,被荒漠夜里贪婪的狂风扯碎、吞噬,散在嶙峋岩壁与冰冷月色之间。

可其中暗藏的重量,却像一块烧红烙铁,狠狠烙在萧景珩心口,滋滋作响,烙下一层焦糊刺骨的印记。

“为同一位主上效力。”

萧景珩静立岩凹,火把火光在他面上明明灭灭,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封冻在一层沉凝如冰的平静之下。

他没有应声,分毫未动,宛若与身后岩壁融为一体的石像。

唯有自己清楚,平静躯壳之下,思绪正以极致速度疯狂翻涌、拆解、重组。

长公主……父皇……同一位主上?

荒谬念头如阴冷毒蛇,滑进纷乱思绪。

他想起这些年搜集的天演组织零散又相互矛盾的密报;想起朝臣递上弹劾长公主跋扈的奏折时,父皇永远模棱两可、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数次牵扯天演的蹊跷事端,每每快要触碰到隐秘边界,便会有一股庞大力量悄无声息抹平线索、搁置卷宗。

倘若李崇口中的主上,正是父皇?

念头刚冒头,便如火星坠入油库,一连串让人脊背发凉的猜测接踵而至。

长公主一路追杀姜离、血洗蝎尾部落,甚至对他萧景珩处处监视、步步算计……或许从来不是源于她一己野心与私怨,而是更高处一道隐秘难测的密令?

长公主,不过是一枚更为醒目、锋锐的棋子?

冷汗无声浸透贴身里衣,转瞬被荒漠凛冽夜风吸干,只余下刺骨寒意贴在皮肉上。

若真相果真如此,所有人皆困于一张无形巨网:互相倾轧的皇子、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沙海挣扎求生的部落,就连看似游离、实则深陷漩涡的姜离,从一开始便早已被划定轨迹。众人自以为执棋落子,殊不知每一步走向,早早被人标定妥当。

他极缓地移开目光,从李崇那张被药力与疲惫拖得灰败、却仍藏着诡异嘲弄的脸上挪至身侧。

蝎尾首领早已松开紧握刀柄的手,可心底混杂受骗的暴怒、被愚弄的屈辱,还有更深一重的惶恐,气息比先前更加浓烈。

他如同困在铁笼里的负伤凶兽,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胸膛起伏不定,独眼死死锁住萧景珩,眼底恨意之外,多了一丝渴求真相、近乎脆弱的迫切。

李崇一句话,不仅戳破萧景珩心底层层疑虑,也击碎了首领心中“敌人清晰明确”的壁垒。

萧景珩迎上对方灼烧般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反倒上前一步,将自身完整暴露在火光之下,平稳清晰的嗓音穿透周遭纷乱心绪。

“首领,”他声线比荒漠夜风更寒,却自带厘清迷局的笃定,“此刻愤怒毫无用处。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首领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兽类般的闷哼,没有接话,紧绷的身形却分明在静心聆听。

“你仔细回想,”萧景珩语速平缓,字字斟酌,“倘若长公主一心只想取我性命,李校尉有的是机会动手。我赶赴黑风漠途中、刚入荒漠之时,沙漠风暴、流匪截杀、膳食下毒,他熟知我的习惯,随便一桩都能做成意外身亡。可他半点未做。”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动弹不得的李崇,再落回首领脸上:“若是下达杀令的人地位更高,譬如陛下,李崇身为禁军校尉,在京城动手更为隐秘便捷,大可让我永远无法归朝,他依旧没有动手。”

首领眼底微光闪动,粗重喘息稍稍平复,滔天毁灭杀意,渐渐被理性思索压下。

“由此可见,”萧景珩语气斩钉截铁,“幕后之人,或是那群人,需要我活着。至少此刻,在这片荒漠之中,我不能死。”他抬手指向李崇,“同理,他们追捕姜离,指令是生擒,而非当场斩杀。”

他再往前半步,与首领近乎面对面,压低嗓音,一字一钉敲入对方心神:“李崇刻意说出‘同一位主上’,用意何在?向我炫耀?一心求死?都不是。他要彻底撕碎你我仅剩的合作根基,让你认定我、乃至整个大雍皇室,都是屠戮你族人的元凶。届时你我自相残杀,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首领身躯剧烈一颤,如同遭无形长鞭抽打。

独目中血色褪去大半,余下被残酷现实打磨出的清醒。

“无论最后是你斩杀我,还是我重创你,”萧景珩直视他双眼,“真正发号施令、连长公主都要俯首听命的幕后主上,不会有半分损耗。他稳坐高处坐山观虎斗,甚至这场厮杀,本就是他预先设计、清理不听话棋子的手段。你的部落,我的性命,都只是他棋盘上可随意舍弃的筹码。”

荒漠寒风呜咽灌入岩凹,火把火苗剧烈摇曳,两道对峙的影子被拉扯扭曲,印在岩壁,如同两头蓄势扑杀的巨兽。

沉重寂静笼罩岩洞,唯有木柴噼啪燃响、沙砾滚落的细碎声响。

许久,首领紧绷如弓弦的身躯,极缓慢地松了一丝力道。

他移开视线,望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崇,又望向远处被夜色吞没的荒漠深处——那里埋葬了他的族人、故土、全部过往。

仇恨并未消散,可盲目焚尽一切的怒火,被萧景珩这番冰冷残酷的剖析劈开一道缝隙,底下翻涌着更深、更刺骨的暗流。

“你打算怎么做?”首领嗓音沙哑粗糙,如同砂石互相摩擦。

“合作不能中断。”萧景珩没有半分迟疑,“但目标要彻底改换。不再是单纯复仇,不是斩杀李崇,亦不只是扳倒长公主。我们要寻到源头,那只同时操控公主与皇子、统御整个天演组织的幕后之手。”

他再度看向李崇,目光锋利如出鞘短刃:“此人是我们眼下唯一活着的线索。他藏起来的秘密,远比表面显露的更多。我需要他活下来,从他口中撬出关于那位主上的全部内情。”

首领沉默不语,粗糙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刀柄,这是他纠结权衡时固有的习惯。

火光在他沟壑纵横的面庞跳动,内心反复拉扯挣扎。

信任眼前心机深沉的皇子?

还是倾尽部落残存战力,打一场毫无胜算、玉石俱焚的复仇死战?

良久,他抬眼,眼底最后一丝狂躁赤红沉淀,只剩沉重又悲凉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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