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四卷第九章(2 / 2)

作品:《末路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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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四个短促精准的点射。距离如此之近,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对方相对单薄的防弹衣(他们似乎更看重机动性)。四个日本籍雇佣兵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鲜血染红了地图和电子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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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迅速检查,确认无活口,然后做了一件让后来所有听说此事的人都头皮发麻的事情——他拔出随身携带的、来自车臣老兵赠送的锋利短刀,在伊万和“哑巴”有些惊愕的注视下,冷静地割下了四颗头颅,用找到的一个防水袋装好。他从地上还发现了一部手机,似乎一个小日子佣兵正在老婆聊天,陈默用英语发出去了一段消息,亲爱的,我要为天皇陛下和首相玉碎了,替我好好伺候驻日美军基地的美军义父。

“走。”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人带着那个滴血的袋子,在夜色掩护下,顺利返回己方战线。当陈默将那袋东西扔在瓦格纳一个前线指挥所门口时,连那些见惯了血腥的瓦格纳指挥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件事很快传开。陈默,因为教授秦王绕柱而得外号“秦王”,这个在“北极星”底层士兵中流传的绰号,第一次带着血腥和残忍的味道,传到了后方正规军的耳朵里。有人觉得他是疯子,有人觉得他是悍将,但无论如何,他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或许是因为这次“壮举”,陈默罕见地获得了一次较长的、真正的后方休整许可。他被调离了巴赫穆特最前线,来到了距离战线一处大型后勤与休整营地。这里条件相对好一些,有简陋的淋浴房,有稍微像样的食堂(虽然食物依旧糟糕),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出售劣质伏特加和香烟的“服务社”。

陈默终于可以脱下那身穿了几个月、已经和皮肤几乎长在一起的、散发着恶臭的作战服,洗一个冰冷的、但足以冲刷掉厚重污垢的澡。热水冲刷着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和冻疮,也暂时冲淡了一些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

然而,他并不知道,或者说,所有沉浸在短暂休整中的“北极星”和瓦格纳士兵都不知道,一场席卷他们所有人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休整的第三天,营地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异样。先是来了几车穿着不同制服、神情倨傲的俄军宪兵和军官,宣布所有“志愿人员”必须在限期内前往指定地点,进行“身份再核查”和“装备标准化登记”,并“自愿”签署新的、条件更为苛刻的“服务协议”,接受正规军的“统一指挥和纪律约束”。违者,将视为“违反合同”,后果自负。

命令引起了轩然大波。“北极星”和瓦格纳的士兵们群情激奋。他们在前线流血卖命,用的是破烂装备,拿的是空头支票,现在休整没几天,正规军就想来摘桃子,还要把他们彻底收编、当牲口一样管起来?巴赫穆特的尸山血海还没凉透,索莱达尔的“摘桃”还历历在目,克扣的弹药、卡压的后勤、牺牲战友得不到承认的怨愤,早已在每个人心中积压成了火药桶。

这时候大家相互抱怨,开始聊天陈默惊奇的发现,这个营地大概有三四千人,几乎都是北极星精锐中的精锐,各个的战绩能力都比陈默厉害的多。

有个叫别里科夫的,给陈默讲述了属于他的黑色幽默,他们一个营,被军方忽悠说是要换防,大家带上所有的家伙和私人物品,结果走了一个小时才发现根本不是换防而是一场大规模战役,双方火炮的弹药量惊人,他们一个营不到十分钟就剩下了三个,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会相信军方的任何命令,他们都是骗子。

还有一些老兵几乎各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摩擦在营地各处发生。老兵和宪兵对峙,拒绝交出武器接受“检查”,冲突一触即发。

陈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对正规军早已不抱任何期望,对“北极星”高层的软弱和妥协也心知肚明。他只想休息,恢复体力,然后……或许该考虑离开了。这个国家,这场战争,早已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和效命的东西,回国踏踏实实做几年牢,然后就是当个臭要饭的都比在这强。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那是一个天气极好的深夜。

陈默刚洗完澡,穿着单薄的衣物,走出依旧飘散着水汽和霉味的淋浴房,准备回自己那个挤了八个人的破帐篷。夜空晴朗,能看到稀疏的星辰。营地里大部分士兵已经入睡,只有巡逻队和哨兵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

突然——

一种极其尖锐、凄厉,不同于炮弹,也不同于***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的寂静!声音来自多个方向,速度快得惊人!天空中一道道火龙分裂出火蛇,像极了烟花。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战场锤炼出的本能让他瞬间扑倒在地,滚向淋浴房外墙的角落!

“轰!!!!!!”

“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

前所未有的猛烈爆炸,几乎同时在营地的各个角落炸响!不是普通的炮击覆盖,是精准的、致命的点穴式打击!宿营区、刚刚运抵还没来得及分发的露天弹药堆积点、车辆停放场、甚至那个相对坚固的指挥部帐篷区域……全部在第一时间被耀眼灼热的火球吞没!

爆炸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横扫一切!木板、帆布、扭曲的金属、人体的残肢、燃烧的物资……在狂暴的气浪中四散纷飞!炽热的光焰将半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陈默被震得几乎昏厥,耳朵瞬间失聪,只有尖锐的鸣响。灼热的气浪和碎裂的水泥块劈头盖脸砸来,他死死蜷缩在墙角,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当爆炸声终于停歇,只剩下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金属扭曲的**,以及……无数被埋在废墟下、或直接暴露在爆炸中幸存者的凄厉哀嚎时,陈默才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已非人间。

他熟悉的休整营地,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地狱。成片的帐篷被撕碎、点燃,化作冲天的火炬。堆放弹药的区域发生了殉爆,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边缘散落着融化的金属和焦黑的残骸。停放的卡车、吉普车、甚至两辆BMP,都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宿营区更是惨不忍睹,破碎的帆布和木板下,是焦黑的、残缺的、还在微微抽搐的人体,鲜血汇聚成溪流,浸透了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皮肉烧焦的恶臭、以及弹药和燃料燃烧的刺鼻气味。视野所及,到处都是火光、浓烟、废墟,以及挣扎爬行、或已经一动不动的人形。

陈默踉跄着站起来,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和灰。他看到不远处,一个只剩上半身、肠子流了一地的年轻士兵,徒劳地用手抓挠着地面,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看到几个浑身是火的人影,惨叫着从燃烧的帐篷里跑出来,没几步就扑倒在地,化作一团蠕动的焦炭。看到曾经一起从巴赫穆特撤下来的、断了条胳膊的伊万,被半截炸飞的帐篷杆穿透了胸膛,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早已没了气息。

营地,变成了屠宰场。而屠宰他们的,不是乌军,是来自后方、来自他们以为安全的后方的、精准的导弹或远程***袭击!袭击的时机、落点,精准得令人发指,直指“北极星”休整部队的核心!

陈默站在废墟和血泊中,环视着这片刚刚还给予他短暂虚假安宁、此刻已化为炼狱的营地。幸存的士兵们从各个角落灰头土脸、伤痕累累地爬出来,他们攥着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或从未离身的枪械,脸上、眼中,最初是爆炸后的茫然和错愕,随即,被无边的悲愤、彻骨的冰寒,以及一种终于看清真相后的绝望所取代。

没有狂呼,没有痛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火山。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误击。没有这么“精准”的误击。这是清洗,是警告,是灭口,是卸磨杀驴!他们这些在前线用尸山血海为正规军蹚开道路、消耗乌军力量的“灰色牲口”,在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开始因为待遇不公和抢功而产生不满和反抗苗头时,迎来了来自“自己人”的最冷酷、最残忍的终极背叛。

前线流血拼命,没倒在敌人枪口下,却倒在了自家发射的导弹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北极星的精锐部队,已经荡然无存了。

积压已久的怨愤——克扣的弹药、卡压的后勤、牺牲不被正视、战功被轻易窃取、袍泽被无情出卖——在这一刻,被战友的鲜血和残缺的尸骸,彻底点燃,轰然引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引擎轰鸣声从营地边缘传来。几辆涂着“北极星”标志、但加装了重机枪和简易装甲的卡车,撞开燃烧的路障,冲进了这片废墟地狱。中间那辆卡车的顶盖打开,一个穿着“北极星”高级指挥官制服、头发花白、面容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正是“北极星”公司的创始人兼最高指挥官,弗拉基米尔·亚尔夫科契。一个据说有着前克格勃背景、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多年、建立起这支私人武装的枭雄。

亚尔夫科契没有戴头盔,他站在车顶,脚下就是仍在燃烧的废墟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他踩着焦土与尚未干涸的血迹,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惨绝人寰的景象,扫过那些在火光映照下、一双双充满悲愤和绝望的眼睛。他看着部下惨不忍睹的遗体,听着伤员撕心裂肺的哀嚎,这个在商界和战场都以冷酷和算计著称的男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铁青和一种濒临爆发的狂怒。

长久以来,为了公司的存续,为了那点可怜的合同和补给,他一次次对军方的刁难、克扣、摘桃忍气吞声,一次次压下前线将士的愤怒和抗议。他以为妥协能换来生存空间,以为鲜血能浇灌出未来的筹码。

但今夜,营地冲天的火光和遍地的同袍尸骸,将他所有的隐忍、算计和底线,轰然击碎!

他猛地抓起车上的通讯话筒,接通了某个频率。没有加密,没有委婉,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和可能还在运转的通讯网络,带着火山喷发般的暴怒和决绝,在死寂的营地夜空中炸响:

“莫斯科的杂种们!你们听到了吗?!看看你们干的好事!看看这片土地!看看这些尸体!!”

“我的士兵!北极星的勇士!他们在巴赫穆特用血肉挡住乌军的钢铁洪流!他们在索莱达尔用两万条命给你们打开通道!他们问你们要过什么?!要过像样的装备吗?你们给的是什么?!钢材不达标的猴版坦克!他妈一枪就能打穿的二手运兵车!连他妈像样的反无人机武器都没有!!”

“他们在前线流血!拼命!你们在后方干什么?!享福!摘桃!抢功!现在,还要用导弹轰炸他们的营地!屠杀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你们以为北极星是你们的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完就杀?!”

亚尔夫科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血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一个幸存士兵的心,也通过电波,传向未知的远方:

“听着!今夜这笔血债,必须偿还!北极星的将士,不能白死!我,弗拉基米尔·亚尔夫科契,以北极星最高指挥官的名义起誓——不为夺权!不为叛乱!只为今夜枉死的弟兄,讨一个公道!要一个说法!!”

“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北极星士兵!带上你们的武器!集结!!将前线所有的装甲部队,能动的所有人!都调回来!”

随着他最后的怒吼,营地中,废墟下,火光里,一个个身影站了起来。他们沉默地拍打着身上的灰烬,检查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的悲愤渐渐被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冰冷决绝取代。没有人说话,只有枪械上膛的咔嗒声,和脚步踩过焦土碎骨的咯吱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流。

夜色中,更多的车辆被发动,车灯划破黑暗。士兵们沉默地登车,或列队。没有口号,没有狂热,只有沉到骨子里的、用战友鲜血和自身绝望浇铸而成的悲愤。

亚尔夫科契跳下车,走到陈默等一群刚刚聚拢过来的、浑身血污但眼神凶悍的老兵面前。。

“你,还有你们,”亚尔夫科契的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敢不敢,跟我去莫斯科?去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北极星士兵的命,到底算什么?!”

陈默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满身硝烟、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刚刚被“自己人”变成屠宰场的营地,看了看那些在火光中沉默集结、眼神决绝的同袍。

巴赫穆特的冰寒,刘海东死前的眼神,崔铁军、鲍里斯、维克托、伊万……无数张面孔在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脚下这片浸透了“北极星”士兵鲜血的焦土。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支沾满血污、但依旧冰冷的AK-74M,枪口指向东北方,莫斯科的方向。没有回答,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亚尔夫科契重重拍了拍士兵们的肩膀,转身,走向那辆指挥车。

引擎的轰鸣在夜色中汇聚成沉闷的雷声。装甲车辆开始编队,士兵们沉默就位。

没人清楚,这条通往莫斯科的路,前方是生是死,是审判还是毁灭。

他们只知道,这个流血的夜晚,这座被己方火力化为地狱的营地,已经彻底点燃了奔赴莫斯科的***。

一场震动整个R国的血色行军,已然在废墟、血泪与冲天的怒火中,无可挽回地拉开了序幕。

而陈默,这个从远东小城挣扎至今,在体制、商海、异国战场历尽背叛与杀戮的男人,也将踏上他命运中,最不可预测、也最波澜壮阔的一段旅程。

目标:莫斯科。

为了死去的兄弟。

也为了,讨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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