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暗流之始(2 / 2)

作品:《劫渡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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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峰位于云澜仙宗最外围,灵气稀薄,屋舍简陋。他住的地方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中的一间,不到十平米,除了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的木柜,再无他物。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林见微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储物袋——那是他成为杂役弟子时宗门发的,最劣等的下品储物袋,空间只有三尺见方,里面装着他全部的家当:三块下品灵石,一本《基础引气诀》,还有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

然而,他的手摸了个空。

储物袋不见了。

林见微浑身一僵,猛地低头看去。腰间空空如也,只有一根磨损严重的麻绳,还系在腰带上,但绳子的另一端,本该挂着储物袋的地方,现在什么也没有。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不可能。

他明明记得,今天早上出门时,储物袋还好端端地挂在腰上。就算在断魂崖遇袭时,也没有丢失。从崖底爬上来,一路回到杂役峰,虽然艰难,但他一直很小心,不可能……

林见微冲进屋里,点亮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

木柜的抽屉被拉开了,里面原本叠放整齐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几件粗布衣服散落在地上。木板床上,单薄的被褥被掀开,露出了下面发黄的稻草。墙角那个他用来放杂物的破木箱,盖子歪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

而最刺眼的,是正对着床铺的那面土墙上,用暗红色的液体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那符号大约巴掌大小,线条扭曲狰狞,像是一只睁大的眼睛,又像是一张咧开的嘴。暗红色的液体还未完全干涸,正顺着墙壁缓缓往下流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是血。

林见微的呼吸停滞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墙边,伸出手,颤抖着触碰那符号的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粘稠而冰凉,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真的是血。

是谁?

是谁进了他的屋子?翻了他的东西?偷了他的储物袋?还在墙上画下这个诡异的符号?

是那个在断魂崖袭击他的黑影?

还是……另有其人?

林见微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浑身发冷。他猛地转身,冲出屋子,看向四周。

夜色深沉,杂役峰一片寂静。远处的几间屋子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鼾声。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也没有人看到有谁进出过他的屋子。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那个血色的符号在光影中扭曲变形,仿佛活了过来,正冷冷地盯着他。

林见微抱紧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身体还在疼,肋骨断裂处传来阵阵钝痛,左臂的伤口也火辣辣的。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里的恐惧更让他窒息。

他只是一个杂役弟子,一个五行伪灵根的废柴,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为什么会有人盯上他?为什么要偷他那点可怜的财物?为什么要在墙上画下那个符号?

是警告吗?

还是……标记?

林见微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沈清弦那双冰冷的眼睛。

“从今日起,这只灵狐由我照看。你每三日来此一次,汇报它的状况。”

沈清弦的话,此刻回想起来,竟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他是在保护他吗?

还是……在监视他?

林见微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断魂崖的遇袭,沈清弦的出现,灵狐的秘密,还有眼前这个被翻乱的屋子和墙上的血色符号……这一切,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将他笼罩。

而他,无处可逃。

不知过了多久,油灯的火苗渐渐微弱下去。

林见微抬起头,看着墙上那个血色符号。暗红的血液已经干涸了大半,在土墙上留下深褐色的痕迹。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出手,用力擦拭那个符号。

粗糙的土墙磨得他掌心发疼,但符号只被抹掉了一小部分,大部分依然清晰可见。

他停下手,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墙灰的手掌,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既然有人盯上了他,那他就看看,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既然沈清弦要他每三日去汇报灵狐的状况,那他就去。不仅要去,还要变强,强到有一天,能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林见微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盆,打了半盆水,开始清洗墙上的血迹。他擦得很用力,很仔细,一点一点,将那个诡异的符号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沈清弦给的那个白玉小瓶。

瓶子里还有两颗回春丹。

他倒出一颗,吞了下去。

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骨骼。疼痛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林见微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基础引气诀》的方法,尝试引气入体。

虽然他知道,以他五行伪灵根的资质,引气的成功率微乎其微。但……总要试试。

夜色渐深,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间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土坯房里,少年盘膝而坐,呼吸渐渐平稳。

而在杂役峰外,云澜仙宗深处,刑罚堂的一间静室里,楚惊鸿正把玩着那个破旧的竹制背篓。

“查到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一名弟子躬身站在他面前,低声道:“回楚师兄,查到了。今晚领了后山采药任务的杂役弟子,只有一个人——林见微。”

“林见微……”楚惊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五行伪灵根的那个废物?”

“正是。”

“有意思。”楚惊鸿放下背篓,站起身,走到窗边,“一个废物,深更半夜去断魂崖采药,还受了伤,留下了背篓和血迹。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过身,看向那名弟子:“你说,他是怎么消失的?”

弟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或许……是掉下悬崖了?”

“掉下悬崖?”楚惊鸿笑了,“那为什么崖下没有尸体?为什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弟子答不上来。

楚惊鸿也不再追问,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继续盯着杂役峰,尤其是那个林见微。我要知道,他今晚到底去了哪里,见了谁。”

“是!”

弟子退下后,静室里只剩下楚惊鸿一人。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破旧的背篓,手指摩挲着边缘磨损的毛边,眼神越来越冷。

沈清弦,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那个废物林见微,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阴郁的脸上,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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