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6章 金蝉脱壳(2 / 2)

作品:《郡主,百姓又给您建生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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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容绣在这边待了太久,手冷得像冰。

薛容绣反应过来,右手从元嘉掌心脱出,立即去扯肩上的缭绫,想说自己不冷。

元嘉的手比她更快,掌心按在她肩上,未用力,紧接着就去夺她握在另一只手里的短刀。

薛容绣没再动披风,只是缩了一下胳膊,小心避开元嘉伸过来的手,短刀仍旧握在她手里。

元嘉叹气,指着被绑在佛台前瑟瑟发抖的男人:“这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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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容绣声音里都是恨意,好像下一刻就要把手中的短刀插向对方:“当时就是他签下伪证,害我阿爺和长兄流放,阿娘为奴,一家骨肉分离。”

这件事情要解释,得追溯到十几年前。

薛容绣的阿爺在洛州任司户参军事,后来因“口陈欲反之言”被锁拿入狱,判流放,阿娘与薛容绣没入掖庭,兄长不知所踪。

待薛容绣长大些,愈发觉得此事定有蹊跷。元嘉托公主查过,刑部卷宗公主不便插手,要从别处打探,但是事情过去太多年了,相关之人痕迹似是有人特意抹除过,很难查。

元嘉问她:“怎么知道的?”

薛容绣顿了顿:“此人姓何,当年是我阿爺手底下的一名书吏,后迁万年县为司仓佐,又调同州,赴任前,向县令推荐了周司仓。”

元嘉明白了。

定然是薛容绣在查周司仓的升迁之路时查到了此人。

真是歪打正着。

元嘉沉默一息,轻声说:“他一人做不到这样的事,我们审问下去,为你阿爺翻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薛容绣转头,握着短刀的手还在发抖,眼睛被泪烧得发烫:“娘子知道是谁指使的他吗?”

她虽是问句,却不是要元嘉给出回答。

她说:“是关中裴氏族人,裴守约,现在御史台任侍御史。”

一个侍御史不是多大的官,可裴氏族内子弟深耕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五品以上之官不少于十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娘子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把他交给大理寺?大理寺都是裴氏的人!”

薛容绣远离元嘉半步,短刀一挥,刀尖对着何老汉:“我们家破人亡,他倒是靠着裴家的提携,已升任同州司仓参军事!等这里完事,我就去长安,把那姓裴的也杀了!”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除了何老汉一个相关之人,什么物证书证都没有了,有裴氏护着,就算是当今陛下也耐裴守约不了什么。

薛容绣身体迅速往前倾半步,握着匕首的手抵在何老汉颈侧,刀尖刺破了一层皮,血丝顺着刀刃缓缓渗出来。

她将披风往边上收几寸,不让何老汉沾到,就拽着何老汉的发髻,逼他仰起脸:“这么多年,我还总梦到我阿爺最后在狱中的样子,梦到阿娘在掖庭咳血——”

“当年在洛州做假证的时候,你有想过此刻会跪在这里吗?这些年有为你丧失的良心而不安的时候吗?!”

何老汉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薛容绣冷笑。

恐怕没有吧。

从一个流外书吏到如今七品流内官,踩着她薛家的血肉恐怕过得还很滋润!

元嘉看了薛容绣片刻。

她里头是一身元嘉从未见过的黑衣,没有任何纹饰,袖口用麻绳紧紧扎着,露出一截沾着泥土和草屑的手腕。

她用帕子替她擦去泥垢:“阿绣,你听我说。”

“你今日要杀他,我肯定不拦你,我还会让人把这边处理干净,绝不查到你身上。”

“但是今日一过,就当为家中报了仇,再不想这些事情。”

仗势也好,枉法也罢,薛容绣要杀一个参事,她尚能遮掩。

要杀裴氏之人,元嘉没有把握能护住她。

何老汉闻言用力挣扎,手脚并用往门口挪动,被谷沉一脚给踢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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