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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脑子里翻了一整夜，翻到洞口那片藤蔓从黑变灰，从灰变亮，翻到萤火虫全散了，翻到晨光从缝隙里刺进来扎在她白色的眼皮上。

姒蜷在软蕨里没动，琥珀色的瞳底映着那道窄窄的光柱，光柱里有细小的尘粒在飘，飘得慢，飘得没有方向。

姒：（ˉ03060163ˉ030601）

不能闯进去。

柔那条龙，连送药的时辰误差都控制在半刻以内，这种精确度背后是什么？是随时准备应对变量的警觉。

任何一个不属于日常流程的闯入者，都会被她归类为“异常”。

一旦触发，她会怎么做？

加速。

或者销毁。

姒白色的小爪子在软蕨上翻了个面，翻的时候指尖碰到昨夜攥出来的那四道压痕，压痕已经被蕨叶的弹性恢复了大半。

【系统，柔每天送去的三餐里，哪一餐最容易留下残余？】

机械音响了。

【根据安七日监控记录，清晨卯时三刻的药草汁残留率最高。潭饮用后，宽叶底部通常残存约两指深的沉淀物。柔回收宽叶的时间间隔为半个时辰至一个时辰不等。】

半个时辰。

姒的琥珀色瞳底转了一圈，转完了整条白色的小龙从软蕨里撑起来，撑的动作带着一股睡了一夜没睡好的迟钝，白色的尾巴从后肢上解开，解的时候尾尖在蕨叶上拖了一道。

脚步声从洞口传进来，踩在石面上的，带着一股熟悉的散漫节奏。

安灰褐色的脑袋从藤蔓后面探进来，前爪端着一片宽叶，叶面上搁着三条拇指粗的烤鱼干，鱼干的表面焦得发黑，散着一股咸腥的烟火气。

“醒了？”

安：（ˉ0601ω030601ˉ）

他灰褐色的身子从藤蔓缝隙里挤进来，挤的时候肩上那排细鳞刮着藤条沙沙响，挤完了把宽叶搁在姒面前那块平石上。

“今早的鱼干，我让甲龙用石板烤的，比昨天的香。”

姒蹲在软蕨边缘，白色的小爪子搭在膝前，琥珀色的大眼朝那三条鱼干看了一眼，看完了没伸爪。

安的灰褐色竖瞳从她白色的小脸上扫过去，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

“怎么了？眼底下面那圈发青，没睡好？”

姒的白色小脑袋朝他偏了偏，偏的角度带着一层她惯用的乖巧，但乖巧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平时沉了两分。

“安大哥。”

安的灰褐色耳尖竖了竖，竖的方向朝着她。

“潭爷爷最近吃什么？”

安：（ˉ060163ˉ0601）

他灰褐色的前爪从身侧放下来，在洞壁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了，坐的时候尾巴在身后绕了半圈。

“柔每天给他炖的汤呗，温泉草打底，加碎肉，再搁点什么果子进去，炖到烂糊。”

他灰褐色的前爪在膝上比划了一下，比划的动作带着回忆的随意。

“那老头牙口不行了，硬的嚼不动，柔就给他弄这种糊的。”

姒的琥珀色瞳底那层东西动了一下。

“什么果子？”

安的灰褐色脑袋歪了歪，歪的时候嘴唇撇了撇。

“没细看，暗色的，很小粒，每次就搁几颗。”

他灰褐色的前爪在空中捏了个形状，捏得拇指和食指之间只留了一条缝。

“就这么大点，我还以为是什么调味的野果。”

姒没有说话。

白色的小爪子在膝前搭着，搭了三息，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洞壁上那道晨光的边缘，盯得光线在她瞳底拉成一条细线。

安的灰褐色竖瞳朝她白色的小脸看过去，看了两息，嘴唇动了。

“你问这个干嘛？”

姒的白色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摆得幅度极小，摆完了她琥珀色的大眼从洞壁上收回来，收回来的时候落在安灰褐色的脸上。

“你见过那种果子长在哪儿吗？”

安的灰褐色前爪在膝上搓了搓。

“没注意，柔每次都是提前备好的，搁在她洞里那个角落，用叶子包着。”

姒：（ˉ03060167ˉ030601）

用叶子包着。搁在角落。

和系统检测到的位置吻合。

她白色的小爪子在膝前蜷了半分，蜷了一息松开，松开的时候琥珀色的瞳底那层冷的东西往外渗了一丝，渗了一瞬就收干净了。

“安大哥。”

安的灰褐色耳尖又竖了。

姒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贴着洞壁的回音都接不住，只能落在两条龙之间那三步的距离里。

“帮我做件事。”

安的灰褐色竖瞳眨了一下，嘴角还挂着那股惯常的散漫。

“说呗。”

姒的琥珀色眼睛盯着他，盯了一息，盯的那一息里她白色的小脸上所有的乖巧都褪了，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层算得清清楚楚的冷静。

“下次你去看潭爷爷的时候，帮我带一粒那个果子出来。”

安的嘴角那道散漫的弧度顿了。

姒的声音继续，轻，稳，每个字落得不急不慢。

“就一粒。别让柔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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