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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坡上灰褐色的身影越跑越快，尾巴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晨雾被他冲开了一道长长的缝，又在身后合拢，什么痕迹都没留。

安的四肢在湿滑的苔藓面上蹬了三下才拐过最后那截弯道，副洞草窝的入口在三面岩壁的阴影里半敞着，高蕨丛把洞口遮了七成，从外面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黑缝。

他钻进去的时候前爪踩翻了洞口的一丛矮蕨，蕨茎断裂的脆响在石壁间弹了两下。

灰褐色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嘴巴张着往外喘粗气，舌尖上挂着跑了一路呛进去的雾水，前爪撑在洞口石壁上，指甲在石面上滑出两道白痕。

“姒。”

洞内深处，草窝里铺着两层干蕨和一层细碎的苔藓绒毛，白色的小身子侧卧在最里面那截弧形凹槽里，腰侧贴着一片湿润的阔叶敷料，琥珀色的瞳孔在安灰褐色的影子钻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睁了。

安：（Φ41Φ；）

半开的瞳孔里映着光屏上还没关掉的主台监控画面，画面上空荡荡的玄石台面只剩一道苍老的深灰色剪影蹲在最高处。

姒的白色小脑袋从草窝边缘抬起来半寸，琥珀色的瞳孔从光屏上移到安满脸雾水和喘息的面孔上，眨了一下。

“安大哥，跑这么急。”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

安的喘息还没平，前爪从石壁上松开，三步并两步蹲到草窝边上，灰褐色的膝盖磕在石面上，竖瞳里的光在昏暗的洞里转了两圈。

“出事了。”

安的声音压在嗓子眼底下，气还没喘匀，每个字中间都夹着半截粗喘。

“潭大人，一大早把渊叫到主岩台上了。”

姒的琥珀色瞳孔在“潭大人”三个字上微微收了半分。

白色的小爪子从草窝里伸出来，不紧不慢地把光屏上的画面缩到角落里，腾出一块空白。

“说什么了？”

“林氏。”安的灰褐色前爪在膝上攥了一把，指节发白。

“那老母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潭大人那里去了，还带了一把什么药草，送到老爷子手上了。”

安的嘴巴在牙根后面咬了一下，竖瞳里翻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捋清楚的急。

“她告诉潭大人，你小时候在北荒边界大河待过三个雨季，那条河边上常来饮水的，是渊。”

草窝里的空气凉了半分。

姒的白色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平平稳稳的，连光屏反射在瞳底的那圈微光都没晃。

安：（;˙66˙）

“潭大人在台上问渊，渊没否认。”

安的声音往下压了一成，竖瞳从姒的脸上扫过去，想从那张白到发光的小脸上找出一丝慌，一丝急，一丝哪怕不到半缕的裂痕。

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姒的声音还是那个调，软着，不急，白色的小爪子搭在草窝边缘，指尖在干蕨的茎上轻轻勾了一下。

“然后老爷子当场炸了！”

安的灰褐色尾巴在身后抽了一下地面，碎石渣弹起来打在洞壁上。

“嗓子都喊劈了，说当年你父亲鸣的族群背盟弃约跑得最快，说你是处心积虑借贡品的壳回来的，说渊把你捧在手心对不起死在叛乱里的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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