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61章 「我知道你不爱我,妈妈。」(2 / 2)
作品:《漂亮白月光觉醒随军,首长争又抢》[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贺少衍摇了摇头,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睡不着。」
他绕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特殊重症病房的玻璃窗外。
隔着那层厚厚的透明玻璃,贺少衍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的人。叶清栀躺在白色的病床上,细弱的呼吸维系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骨节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看了足足有两分钟,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的寒霜与血气,和谢修远一起离开了医院。
海军基地,特殊监管区。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霉味。
贺少衍出示了证件后,由两名荷枪实弹的海军军官领着,沿着狭窄阴暗的地下通道往前走。
越往里走,周围就越发安静,直到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这片死寂。
「啊——!不要过来!血……全都是血!」
「我要回去!把手镯给我!我的时光机器!还给我!」
这声音尖锐到破音,像是砂纸在玻璃上疯狂摩擦,透着一股理智全失的癫狂。紧接着,是一阵金属铁链剧烈晃动撞击墙壁的沉闷声响。
贺少衍的军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
领路的海军军官转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贺首长,她被抓进来以后就这样子了。不管情报处的人怎么审问,怎么诱导,她都没有正常人的反应。一会尖叫着说有鬼,一会又蹲在墙角喃喃自语说一些听不懂的胡话。军医来看过,怀疑她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出了状况。」
精神出了状况?
贺少衍那张犹如冰雕般冷硬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波澜,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好,知道了。」
来到禁闭室外面,负责看守的卫兵拉开了铁门上的观察窗。
「首长,规矩您懂,只有三十分钟。」
贺少衍点了点头。
「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
一股混合着排泄物丶汗酸和血腥味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贺少衍面不改色地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间只有几平米的昏暗囚室。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落锁。
禁闭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架床。
陆婉清就蜷缩在那张铁床上。
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被冰冷的铁链锁着,另一端焊死在墙壁的铁环上。那件曾经代表着她高贵首长夫人身份的昂贵旗袍,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破布,上面沾满了潜艇底舱的油污丶泥水,以及秦素莲自杀时喷溅出的脑脊液和发黑的血迹。
她原本保养得宜的头发此刻像是一团枯草,乱糟糟地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开门的动静,蜷缩在床上的那团黑影猛地哆嗦了一下。
陆婉清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到了那双踩在水泥地上的黑色军靴。她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一下子抬起头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怎样可怕的脸。
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移位,眼窝深陷,眼珠子布满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她的嘴唇乾裂外翻,嘴角还残留着一抹神经质的口水。
在看清来人是贺少衍的那一瞬间,陆婉清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哈哈哈哈……少衍?儿子?你来救我了对不对?你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她猛地从铁床上扑了下来,带着铁链发出刺耳的哗啦声,企图去抓贺少衍的裤腿。但由于铁链长度不够,她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扭动挣扎,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贺少衍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他就这样隔着两米的距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地上爬行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母亲。
他的黑眸深不见底,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
八岁那年,因为军区内部惨烈的政治斗争,她毫不犹豫地将他当成累赘,寄养在了叶清栀的家里。整整十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没有寄过一封信,没有送过一件冬衣,更没有来看过他一眼。
对她而言,他贺少衍从来都不是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而是一个用来巩固她在贺家地位丶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等他长大成人,手握重权,她又企图重新摆出母亲的谱。为了她那一己之私的执念,为了逃离这个时代,她竟然勾结日本人,对他的妻子下达了那样残忍的毒手。
世上只有妈妈好。
这句话在贺少衍听来,是全天下最大的谎言。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他还不懂事的那几年,他也曾站在家属大院的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亲昵,他也曾对这个总是用冷漠眼神看着他的女人产生过一丝微弱的依恋。
但万幸的是,他醒悟得太早了。
在无数次被忽视丶被利用丶被推开之后,那个渴望母亲的小男孩就已经死在了某个寒冷的冬夜。他亲手掐断了那根名为母爱的神经,将所有廉价的感情收回,封存进了坚冰之下。
也正因为如此,此刻站在这里,他才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陆婉清还在地上胡乱地抓挠着,指甲在水泥地上抠出几道血痕。
贺少衍看着她这副惊恐疯癫的模样,缓缓地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直冻人灵魂的寒气。
「清栀如果没有办法活下来。」
男人冷峻的面庞隐没在囚室昏暗的光线交界处,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起伏。
「我会亲自向军事法庭申请执行权。我会用我的配枪,亲手打烂你的脑袋,给她陪葬。」
地上的陆婉清似乎被这股实质般的杀气震慑住了,疯狂的呢喃声戛然而止。她呆滞地抬起头,迎上了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贺少衍微微弯下腰,眼神冷冽地盯着这个给予他生命的女人。
「我知道你不爱我,妈妈。」
这句称呼从他嘴里吐出来,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讽刺的悲哀。
他站直了身体,冷酷地宣判了最后的结局。
「但是幸好,我也一点都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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