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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要是能再给我二十年……

摩非端起茶杯，衰老是一件极度痛苦的事情，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他也不希望年轻人能和他感同身受。

死亡是解脱，是灵魂的祝福，是新的旅程。可惜，他等不到公爵大人战胜神明，露娜大小姐统治大陆的那一天了。

「我这两天在家，倒也躺在床上看了不少文件。」摩非又叹了口气，拍了拍露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我的大小姐，你不能再继续杀下去了。」

露娜好一阵沉默，却是没有抽开手，老人手上松垮的老茧像是苍老的年轮，在大海里沉浮。

为了露娜的称帝大业，各部门加班加点的努力，军部更是下了死命令，要用南方的人头滚滚换取统一大业的安宁。

年轻人杀心重，目的性强，可以为了前进不择手段，所以更需要老人来看着……

「民众愚昧，表面上善恶不分，却是可以重新教育。只要用心将他们引到正路上来，他们一定会获得忠诚，而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保持耐心。」

「大小姐和公爵大人本领大，能够扫清过去的罪孽，可作为一个国家领袖，必须要有持续扫清罪孽，避免复发的决心。民众排斥你，你才更要好好守护他们，防止他们继续走错路。」

露娜低眸，淡蓝色长发无风自动，若今天说这句话的是其他人……

「伯爵是想和我讨论，什么是责任？」

「他们如今连春耕都敢破坏，践踏秧苗，挖断水渠！以伯爵的意思，我是不是要去哄着他们，在他们饿肚子之前，用北方领的粮食喂饱他们？！」

「怎么，他们土地上的庄稼，姓查尔斯吗？！」

露娜不想管中央区南部的烂摊子，因为哪怕是南方领的民众，都知道感恩北方军的仁慈。

善恶不是不分，是某些人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恐惧与懦弱。他们愤怒，是因为眼前有一个可以愤怒的对象！他们堕落，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堕落的理由！

「等特种部确认消息，我将率领大军发起对魔国的远征，这个世界处在灭亡的边缘，自甘沉沦者，只能迎来地狱的审判。」

露娜的话音铿锵有力，许久之后，老伯爵摩非才松开手，站起身行礼道：「请大小姐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去中央区南部，教育民众。」

眉头逐渐紧皱，露娜万万没想到，摩非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不解和无奈。「我说了让你在冰城养老，中央区南部的居民，不是我们北方领……」

「可人心都是一样的。」摩非强调道，眼神坚定，又说了一遍。「大小姐，人心都是一样的。」

……

老伯爵倚老卖老也好，突发善心也罢，总之他成功让露娜收回了继续杀戮的命令，与之相对的，露娜让他辞掉职务，老老实实待在冰城养老，别去掺合中央区南部的那堆烂事。

此时的北方领，铁湖城即将成为政治中心，阔谷城是军事重镇，也是接下来的文化中心，倒是发展许久的冰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经济中心。

没办法，冰城老兵多，薪水和俸禄寄回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买房子买店铺，极大促进了冰城经济的繁荣。

「以后这里说不定是个养老圣地呢，兄长。」

「或许吧。」

奥斯瓦尔德坐在城墙上，叼着菸斗，深邃的目光不知在看向何处。

战士的改造计划经过反覆论证后，的确获得了成功，奥斯瓦尔德感到庆幸的同时，不免觉得有些愧疚。

别的穿越者，能够用长远的谋划，在提升自己能力的同时，一步步干掉神明。而他却是在揭开谜底之后，才察觉到问题的复杂性。

系统丶神明丶穿越者，生灵，这四种角色混杂在一起，不断围绕生灵展开博弈。

世界是复杂的，现实是残酷的。可奥斯瓦尔德发现自己无论往哪边走，都保不住这个世界的生灵。

珍妮诗之所以不顾风险进行人体实验，其实是在生存压力之下，不得不展开自保的一种非常规手段。

难不成人类必须把自己不断改造成异端，才能避免灭亡？奥斯瓦尔德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或许在这场游戏里，只有法则女神看到了真正的结局。

她预见了穿越者的到来，却没有告诉穿越者，他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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