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92章 百鸟绕梁凤钗鸣(1 / 2)
作品:《团宠福宝:逃荒路上开挂,我带全家吃香喝辣》[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李公公嫌弃前院影壁处的风大。
他用帕子捂着口鼻,在一众禁卫军的簇拥下,径直往正厅门前走。
沈老太避开右手食指结痂的伤口,用左臂死死托着昏睡的珞宝,跟在后头。
那伤口是昨夜被碎瓷片割的,这会儿随着她走路的步子,一突一突地跳着疼。
她没吭声,只是把左臂收得更紧了些。
正厅门前的青砖地被晨露打得有些湿滑。
李公公停下脚,转过身。
那张敷了厚粉的脸在灿烂的金色晨光下,透着一股不活泛的青灰色。
他将手里那卷明黄缎面的圣旨慢慢举了起来。
“沈家接旨吧。”
声音又尖又细,拖着长长的尾音,刮过正厅门前的廊柱。
沈丰走上前,双膝一弯,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闷响,在院子里回荡。
他习惯性地把右手往腰间摸去,想去按那把长刀的刀柄。
摸了个空。
刀留在了书房的碎瓷片堆里,他现在身上只有这件玄色的二品提督朝服。
沈丰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随后,他将右手死死扣住左手的虎口。
指甲抠进厚实的老茧里,硬生生掐出一道发白的印子。
沈老太抱着珞宝,挨着沈丰跪下。
沈四郎跪在最后头。
他的双眼充血,红得吓人。
宽大的袖管垂在地上,藏在里面的那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着。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试图用小臂的肌肉去压制那种抽搐,但无济于事。
李公公抖开圣旨。
一股陈年檀香混着劣质脂粉的味儿,顺着微风扑到沈家人脸上。
那味道极浓,浓得发苦,呛得沈老太喉咙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干呕。
她强忍着没出声,低头看着怀里的珞宝。
珞宝还在睡。
小脸白得像一张薄纸,睫毛紧紧闭着,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公公的眼皮垂下来,像一块在泥水里泡发的老树皮。
他开始念。
前面那一长串封赏的套话,沈丰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余光死死盯着李公公那双绣着祥云的皂靴。
只要那双鞋敢往前逼近一步,他就算不用刀,也能在一息之内拧断这阉人的脖颈。
“……安宁县主福泽深厚,天恩浩荡。”
李公公的语速突然放慢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三角眼阴鸷地剜向沈老太怀里的那个奶团子。
“特宣安宁县主,即刻随旨入宫,由太医院悉心调养。钦此——”
院子里的风,在这一瞬间停了。
沈丰扣在虎口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直接刺破了皮肉。
一滴暗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手背的青筋往下滚。
入宫。
调养。
这两个词砸在青砖上,连带着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化作了一张无形的、带着倒刺的大网。
沈老太的左臂猛地一僵。
她把珞宝往自己怀里死死压了压,下巴抵在珞宝冰凉的额头上。
交出去,这孩子就成了宫里那些贵人案板上的药引子。
不交,门外就是带刀的禁卫军,沈家满门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沈四郎藏在袖子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指甲在掌心里疯狂地抠挖着,试图用疼痛换取一丝清明。
李公公卷起圣旨,往前迈了半步。
“沈提督,还不谢恩?”
他伸出手,那长长的、泛黄的指甲,直直地朝着珞宝的脸伸过去。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之前划破折子时留下的黑色污垢。
就在那指甲离珞宝的鼻尖还有不到一尺的距离时。
一阵极其尖锐的马嘶声,骤然撕裂了安宁府外的宁静。
紧接着,是沉重而杂乱的马蹄声,毫不减速地撞开了安宁府虚掩的大门。
青石板被铁蹄踏得火星四溅。
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带着一身尚未干透的夜露和泥浆,直直冲进前院。
马背上的人身披墨色披风,单手勒住缰绳。
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暴烈的嘶鸣。
马蹄落下时,溅起的一滩泥水,不偏不倚地砸在李公公那双绣着祥云的皂靴上。
污泥顺着白色的绸面往下淌。
李公公那张敷满厚粉的脸,瞬间扭曲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尖叫出声:“大胆!什么人敢冲撞——”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顾凌安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他的玄色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股浓重的、混杂着泥土和汗水腥气的风。
他没有看李公公,甚至没有看那些纷纷拔刀的禁卫军。
他大步走到李公公面前。
左手一探,动作极快、极准。
李公公还没反应过来,手里那本夹带私货的内务府折子,就已经到了顾凌安手里。
顾凌安的手指骨节粗大,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厚茧。
他捏着那本折子,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李公公。”
顾凌安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
“本王倒不知道,皇兄什么时候改了主意,要抢本王的义女入宫了?”
李公公的腿肚子抖了一下。
他看着顾凌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靖……靖王殿下……老奴这是奉了陛下的口谕……”
顾凌安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面向跪在地上的沈家人。
右手探入怀中。
再拿出来时,指间多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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