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84章 医者与将士心(1 / 2)
作品:《团宠福宝:逃荒路上开挂,我带全家吃香喝辣》[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战马不安的嘶鸣声穿透了堂屋的门板。
辰时二刻。
马蹄声杂乱地踏过青石板,渐渐远去。
堂屋里死一般地静。
桌上的空海碗里,还剩着一点没喝干净的葱花面汤。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
沈老太坐在长凳上,没动弹。
她那双干瘪的手死死抓着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着。
过了好半晌,她才松开手。
指甲在枣木桌面上划出一道发白的印子。
“秦嬷嬷。”她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秦嬷嬷赶紧从门边凑过来,低着头。
“去账房。”沈老太盯着那只空碗,“支五十两银子。挑十两碎的,剩下的拿整锭。”
秦嬷嬷应了一声。
“老六的后事,得办。”沈老太顿了顿,眼皮耷拉下来,“买口好杉木棺材。剩下的钱,全给他家小送去。告诉他们,这笔账,沈家记着。”
秦嬷嬷抹了把眼角,转身出去了。
沈老太又转头看向偏房的方向。
“大柱那边安置妥了?”
沈四郎站在八仙桌下首,正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
他把那张折了两折的《奇物志》残页塞进怀里。
听见问话,他点了点头。
“命保住了。”沈四郎一张嘴,嗓子里就扯出两声沉闷的咳嗽。
咳得不重,但胸腔里跟着发出一阵浑浊的震颤。
烟熏过的肺叶子,这会儿针扎一样的疼。
他抬起右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咳出来的黑灰。
“大嫂在里头守着,脉象弱,但没断。”
沈老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站起身,腿有些打晃,扶着桌角站稳了,慢慢往里间走。
沈四郎没拦。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
晨雾还没散透,院子里冷风一吹,裹着一股子刺鼻的草木灰和烧焦药材的苦味。
那味道直往人鼻腔里钻。
珞宝站在他腿边。
她脖子上挂着那枚温热的平安扣,红绳系了个死结,磨得起毛的绳结蹭着她的锁骨。
有点痒。
她没去挠。
右手食指肿得老高,青紫的淤血一直蔓延到指根,指甲盖微微往上翘着。
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她只能把右手僵硬地悬在半空,用左手攥住沈四郎的衣角。
【这院子里的气,怎么这么浑哇。】
珞宝仰起头,看着沈四郎。
【四叔这脸色,比昨晚还难看。那肺里的黑气都快结块了。】
沈四郎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他反手握住珞宝的左手腕,牵着她往外走。
一大一小,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院子。
脚底下的泥地被昨夜的雪水泡软了,踩上去吧唧作响。
沈府药庐。
或者说,药庐的废墟。
烧焦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黑漆漆的木炭上还冒着残存的白烟。
空气里的苦味在这里浓得化不开。
沈四郎停在废墟边缘。
他松开珞宝的手。
左手扯起衣襟,捂住口鼻。
每吸入一口气,胸膜都跟着拉扯着疼,闷咳声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他弯下腰。
没用手指去扒拉。
手指得留着拿针,拿笔。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小臂内侧,贴着焦黑的木头,一点点把上面的灰烬拨开。
指甲缝里瞬间填满了黑泥。
他不管。
废墟里除了焦木,还有散落的药渣。
熟地黄烧焦了是一股甜腥气,黄连烧焦了是死苦。
他在找。
不仅是在找书。
他还在闻。
那股子混在草药里的、极淡的檀香焦糊味。
宣王府死士用的毒,那股子阴冷的檀香味,他得确认。
他跪在地上,小臂在灰堆里趟出一条道。
左边膝盖忽然传来一阵酸疼。
昨晚在火场里磕的,这会儿冷风一激,骨缝里直冒凉气。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拨。
院门外,站着个人。
太医院院使。
他穿着官服,没敢往废墟里走,只站在一块没沾灰的干净石板上。
手里死死攥着一卷黄绫圣旨。
明黄色的缎子在阴沉的晨光里有些扎眼。
院使不停地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官靴的鞋底在石板上蹭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沈大人……”院使开了口,声音有些发颤。
沈四郎没理他。
手臂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是药柜的残骸。
他用力一掀。
木板翻开,底下压着半卷焦黑的纸页。
《瘟疫论》。
边缘已经烧成了黑炭,一碰就往下掉渣。
沈四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那半卷残书捧起来。
“沈大人!”院使急了,往前迈了半步,又嫌弃地停住。
他看着沈四郎手里的黑炭,脸色发白。
“这书……这书都成这样了!”
院使抖着手里的圣旨。
“皇上那儿可等着呢!若是补不全,你我……你我这脑袋……”
沈四郎站起身。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转过头,看着院使。
眼神很平。
平得像一口枯井。
“大柱叔命保住了。”沈四郎冷冷地说了一句。
院使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提这个。
“但他一条命,换不来前线万军的命。”
沈四郎捧着残书,从废墟里走出来。
路过院使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这书若补不全,前线万军无命。”
他没看院使的脸。
“闭嘴。去内室。”
院使被噎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出声。
他知道,这半卷残书,是沈家现在捏在手里的命门。
沈四郎牵起珞宝,往内室走。
内室。
光线昏暗。
窗户纸上蒙着一层灰,天光透进来,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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