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06章黎明曙光,山海关风雨(1 / 2)

作品:《关山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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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山海关城楼上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沈砚之一身青灰色短打装束,腰间别着一把德制毛瑟手枪,正站在城门楼里凝视着地图。桌上摊开的是山海关城防图,墨迹尚新,是前几日才从守军衙门的密室里搜出来的。

“大帅,各营已经集结完毕。”副官程振邦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冷气。他比沈砚之小五岁,今年刚满二十三,却已是这支三千乡勇起义军的第二号人物。

沈砚之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城东粮仓、城西武备库、城南电报局、城北兵营。四个目标,务必同时拿下。振邦,你亲自带人去兵营,那里的新军守备最严。”

“是!”

程振邦正要转身,沈砚之叫住他:“记住,能不杀人就不杀人。那些新军士兵多半也是穷苦出身,被逼无奈才吃这碗粮。咱们是起义,不是去造人家的反。”

“明白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士兵冲进来,脸上还带着青涩:“大帅!不好了!守城参将赵明德提前回城了,正带着亲兵往这边来!”

沈砚之眉头一皱。按照原计划,这位山海关守将此刻应该还在五十里外的绥中县赴宴,明日午后才返回。计划有变。

“来了多少人?”

“大概三十来个亲兵,都骑着马,已经到关城下了。”

沈砚之迅速思考。赵明德提前回城,意味着城内的暗探可能已经通风报信。起义计划已经暴露了。

“传令下去,”沈砚之当机立断,“各营提前行动,目标不变。振邦,你带五十个弟兄跟我来,咱们去‘迎接’赵参将。”

“大帅,太危险了!”程振邦急道,“赵明德心狠手辣,手上沾过不少革命党人的血。”

沈砚之已经抓起挂在墙上的步枪:“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让他活着进城。城里有他一千多守军,一旦他进了城指挥布防,咱们这点人守不住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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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南门外,三十余骑在晨雾中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着清军参将官服,面色阴沉。此人正是山海关守将赵明德。

“大人,城门还没开。”身旁的副官勒住马,警惕地看着紧闭的城门。

赵明德眯起眼睛:“平日这时城门已经开了。不对,有问题。”他拔出手枪,“传令,准备强攻!”

话音未落,城楼上突然亮起一排火把。火光中,一个身影出现在城垛后。

“赵参将,这么早回城,所为何事啊?”沈砚之站在城楼上,声音洪亮。

赵明德抬头看去,脸色一变:“沈砚之?你一个乡团总办,怎敢擅登城楼?开城门!”

“抱歉了赵参将,”沈砚之语气平静,“这城门,今日是开不得了。”

“放肆!”赵明德怒喝,“沈砚之,本官早知道你私通革命党,图谋不轨!念在你父亲沈老将军为国捐躯的份上,本官本想给你一条生路。如今看来,你是自寻死路!”

沈砚之的父亲沈怀远,曾任北洋水师管带,甲午海战中与“致远”号同沉黄海。这是沈砚之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投身革命的根源。

“赵参将提及先父,”沈砚之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便该知道,先父为何而死。为大清?为那个贪腐无能、丧权辱国的朝廷?不,他是为这个国家,为四万万同胞而死!”

“住口!”赵明德举枪瞄准,“开火!攻城!”

三十余名亲兵纷纷下马,准备强攻。就在这时,城楼上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但不是射向城下。

枪声来自城内。

紧接着,又是几声零星的枪响,随后枪声渐渐密集,从城的四个方向传来——粮仓、武备库、电报局、兵营,起义开始了。

赵明德脸色煞白:“你……你们已经……”

“没错,”沈砚之居高临下,“此时此刻,山海关已经光复。赵参将,投降吧。大清气数已尽,何必为它陪葬?”

“放屁!”赵明德双眼通红,“给我上!攻下城门者有重赏!”

亲兵们发起冲锋。城楼上,沈砚之叹口气,抬起右手。

“放!”

城垛后突然冒出数十名起义军士兵,枪口喷出火焰。第一轮齐射,就有七八个清兵倒下。赵明德的亲兵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居高临下的火力压制,根本无法靠近城门。

“大人,撤吧!”副官拉着赵明德的马缰,“城内已经失守,咱们这点人攻不进去!”

赵明德咬牙切齿地看着城楼上的沈砚之,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号弹,拉响引信。一道红色火光冲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格外醒目。

“他在发信号!”程振邦惊呼。

沈砚之心头一沉。红色信号弹——这是赵明德与城外驻军约定的紧急求援信号。在二十里外的石河驿,驻扎着清军一个标(团)的兵力,那是山海关的外围防线。

“大帅,石河驿的清军看到信号,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到!”程振邦急道。

沈砚之迅速计算着时间。城内战斗尚未结束,如果这时候城外清军赶到,起义军将陷入内外夹击的险境。

“振邦,你带一百人,出城阻击。”沈砚之当机立断,“不需要全歼敌军,只需拖住他们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无论城内战事如何,立即撤回。”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之斩钉截铁,“这是命令!”

程振邦咬牙:“是!”

沈砚之转向城下,赵明德已经带着残兵向后退去,显然是打算与石河驿的援军会合。

“不能让他跑了。”沈砚之举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枪响。

赵明德身子一晃,从马上栽了下去。副官急忙下马查看,随即惊呼:“大人中弹了!”

城楼上,沈砚之放下枪。他的手很稳,但心中却无半点喜悦。这是他在战场上杀的第一个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开城门!”沈砚之转身下楼,“我要亲自指挥城内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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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的战斗比预想的要顺利。

沈砚之率领的乡勇起义军虽然只有三千人,但都是他多年来精心训练的青壮,其中不少人还是当年跟随沈怀远的老兵之后。而山海关的一千五百名守军,大多军纪涣散,毫无斗志。当起义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四处要害时,许多清兵甚至没有抵抗就缴械投降了。

只有城北兵营的战斗最为激烈。那里驻扎着赵明德的嫡系部队——两百名从天津调来的新军精锐。程振邦虽然按计划提前行动,但仍然遭遇了顽强抵抗。

当沈砚之赶到兵营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起义军依托营房和围墙与清军对射,双方互有伤亡。

“大帅,这帮新军枪法很准,咱们攻不进去。”一个满脸是血的营长跑来报告。

沈砚之观察战场。新军占据着营房制高点,火力封锁了所有进攻路线。强攻只会造成更大伤亡。

“停止进攻。”沈砚之下令,“把咱们的‘家伙’抬上来。”

不多时,几个士兵推来一门土炮。这是沈砚之从老家带来的,虽然老旧,但威力不小。

“装填,瞄准那座瞭望楼。”沈砚之指着兵营中央最高的建筑。

炮手熟练地装填火药和铁砂,调整角度。

“放!”

一声巨响,土炮喷出火光。瞭望楼的中层被轰出一个大洞,上面的新军机枪顿时哑火。

“再轰!”沈砚之面无表情。

第二炮,瞭望楼开始倾斜。第三炮,整座楼轰然倒塌。

新军的抵抗意志随着瞭望楼的倒塌而崩溃。一个军官打出白旗,剩余的八十多名新军放下武器投降。

此时,天已大亮。

沈砚之站在兵营废墟上,环顾四周。起义军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救助伤员,清点俘虏。远处,电报局的方向升起一面青天白日旗——那是起义前沈砚之秘密制作的旗帜,仿照南方革命军的式样。

“大帅,各处都已拿下。”一个传令兵跑来报告,“粮仓、武备库完好无损,电报局已经向全国发出通电:山海关光复!”

沈砚之点点头,心中却无多少喜悦。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程振邦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

话音刚落,城外传来密集的枪声。沈砚之心中一紧,快步登上残存的营房高处,用望远镜向城外望去。

石河驿方向,烟尘滚滚。程振邦率领的一百人正在且战且退,而他们身后,是至少五六百名清军的追击。

“传令,城防各营准备迎敌!”沈砚之迅速下楼,“一营、二营随我出城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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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程振邦且战且退,已经撤到距离城门不足二里处。他的一百人只剩下六十多人,人人带伤,弹药也所剩无几。

“弟兄们,再坚持一下!”程振邦一边还击一边大喊,“进了城就安全了!”

清军骑兵从两翼包抄过来,眼看就要截断他们的退路。就在这时,城门突然打开,沈砚之亲率两个营四百余人冲杀出来。

“杀!”沈砚之一马当先,率军直冲清军中军。

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清军的阵脚。沈砚之准确地判断出,这支清军虽然人数占优,但仓促出击,准备不足。他集中兵力猛攻敌军指挥中枢,很快就在清军阵型中撕开一个口子。

“振邦,撤!”沈砚之与程振邦会合,两军合兵一处,边打边退向城门。

清军指挥官见势不妙,下令停止追击,在城外三里处扎营,显然打算从长计议。

沈砚之退回城中,立即下令关闭城门,清点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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