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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庆雪很喜欢这座阁楼，这里清静人少，尤其是夜晚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正好可以方便他躲起来舔舐累了一天的伤口。

但他很不喜上楼，没人知道他畏高，害怕站在高处。

当他被钟二郎君拖到回廊边缘的时候，他只感觉头晕目眩，腿脚发软，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连身体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二表兄，我错了，你放过我罢。”杨庆雪哀求道：“我不是故意说错话的，我回去就开库房，把里头的金银都给你！”

“哼！”钟二郎君被冷风一吹，头脑似乎清醒了很多，但他很享受杨庆雪跪在地上哀求他的样子。

他一只手抓住凭栏，一只手高高挥动，“不知好歹的东西！我们以前真是对你太好了。”

杨庆雪闭上了眼睛，他害怕看楼下，也害怕二表兄的巴掌。

但意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触到他的脸。

钟二郎君在挥动的时候冷不丁打了个酒嗝，加上他此时的眼睛一片迷蒙，让他的巴掌落空了。

“小子，你还敢躲？”钟二郎君扶着凭栏，踉跄着往杨庆雪靠近几步。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扇巴掌，而是选择直接抬脚。

“该死的小子，你还知道护食！你一个孤儿凭什么反抗我！要不是我家收留你，你现在还在大街上讨饭呢！我打死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一声又一声闷哼声响起，杨庆雪小小的身体在被拳脚相加后，又重重地撞在凭栏上。

但他依旧没有喊叫，只是无声无息地忍受着。

这并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二表兄喝醉时也曾这样打过他，只是每次醒了之后，又会巴巴地跑去跟他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喝醉了。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二表兄和舅母他们会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寄与他最大的关爱。

杨庆雪贪念这样的温暖，也无法狠心报官，只能一次又一次受着。

这次也一样，只要自己挺过去，等天亮了，二表兄就会恢复清醒，会对自己道歉，会小心地安慰他。

然后舅母知道后，会照顾自己，给他上药喂食，就算他提出想要找一个小厮陪睡，舅母也会同意。

夜晚太漫长，他害怕一个人睡。

杨庆雪无声无息地忍着着身体上的疼痛，他在脑海里幻想着如果阿爹阿娘在的话，一定舍不得叫他这边难受。

小厮躲在阁楼下，耳边是接连不断的闷哼声，他听得眉头直蹙，没来由地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好像也跟着痛了起来。

二郎君并不好伺候，对他来说，喜欢的人加倍喜欢，讨厌的人这辈子都讨厌。

恰好，杨庆雪是他厌恶的，他有时连表象都懒得做。

二郎君喝醉了，心里的怒火需要发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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