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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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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外门临考(第1/2页)

【剧情回顾】

擎天峰来信。

东域六宗新秀交流会。九月十五。

沈苍溟说。自愿报名。不去不罚。

但所有人都懂。不去。玄天剑宗丢不起这个人。

同日。贺兰风破例开启后山禁地。

用自己的精血烧穿祖师封印。

让尘封两千三百年的本源混沌之气。缓缓渗入林天行闭关的石室。

混沌诀第六关。核心试炼第一关。

无中生有。

他需要在绝对虚无中。创造第一个混沌造物。

这个造物。将定义他的混沌之道。

妖兽山脉深处。那个苏醒的存在。正在向苍云山靠近。

三条线。正以他为中心。缓缓收紧。

混沌空间第六扇门后。

和前五关都不一样。

前五关至少还有灰色。还有雾气。还有路。还有门。

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黑暗。

黑暗至少还是一种存在。一种颜色。一种可以被感知的状态。

这里连黑暗都不是。

他低头。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躯干。没有任何物质形态。

他只是意识本身。漂浮在一片绝对的无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已经过了好几天。

在“无”中。时间失去了参照物。变成了一个没有意义的概念。

混沌诀的声音响起。

语气和前五关完全不同。

不再冷漠平淡。

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像是在宣读一份沉睡了亿万年的契约。

“混沌诀核心试炼第一关。无中生有。

天地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盘古开天辟地的第一斧。就是在无中创造了有。

混沌诀的核心奥义。不在于如何运用混沌之力。

而在于如何从无中创造混沌。

你需要在绝对虚无中。创造属于你的第一个混沌造物。”

声音停了一瞬。

然后补充了一句。

“你能造出什么。取决于你是什么。

很多人造出了刀剑。造出了盾牌。造出了灵力分身。

但这些都是错的。

在无中。任何有形之物都是虚幻的。

唯一能在无中真实存在并带回现实的。只有无形的规则。

你造出的东西。将定义你的混沌之道。

选错了。核心试炼就此终结。你永远无法再进入第六关。”

“现在。开始。”

林天行的意识。在这片无中安静地悬浮着。

没有身体就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理感知。

但他的思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那个声音说了两个关键词。

规则。无形。

有形之物在无中是虚幻的。

无形之物才能在无中真实存在。

什么是无形的?

力量是无形的。但力量不是规则。是规则运行的结果。

意志是无形的。但意志太主观。太个人化。不够普适。

道是无形的。但道太玄。太远。太空。

他要创造的规则。必须是他自己能理解。能把控。能运用的。

一个从矿场奴仆的骨头缝里长出来的规则。

一个被鞭子抽过。被卖身契绑过。在雪地里冻过濒死的人。

才能真正触摸到的规则。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天青城府衙门口那对石狮子。

想起赵世昌骑在白马上的笑容。

想起菜市口告示牌上那四十多张按着鲜红手印的卖身契。

想起沈青把命丢了。才换来那些纸被一场大雨淋成纸浆。

那时候他以为律法是存在的。只是自己够不着。

后来他才明白。

不是他够不着。

是那个律法本身就不为他这样的人存在。

什么是公平?

什么是正义?

什么是应该的。什么是不应该的?

这些问题。没有人教过他。

但他知道。

当他看见不公平的时候。他能认出来。

不用别人教。

那把尺子。一直都在他心里。

从他第一次看见父亲躺在门板上满脸灰白的时候就种下了。

从他第一次跪在赵家矿场的泥地里挨鞭子的时候就扎了根。

从他按下卖身契手印的那一刻。就被深深地刻进了骨头里。

那不是后来学会的道理。

那是他被世道碾碎了太多次之后。

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骨髓凝结成的本能。

混沌空间的无中。没有任何反馈。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又一条死胡同。

但他没有停。

如果一把尺子能量出世间所有的不公。

那它就应该是一道规则。

不是人定的规则。不是天定的规则。

而是混沌初开。天地未分时就已经存在的那种原始规则。

就像混沌本身一样。

它不依赖于任何人的认可。不依赖于任何势力的维护。

它就是存在。就是标准。就是基准线。

万物可以偏离它。但无法消灭它。

偏离了。就是不正。

不用谁来宣布。不用谁来证明。

偏离了。就是歪的。

他想创造一把刃。

不是尺子。尺子是被动的。只能量。不能切。

他想创造的是一把由规则本身锻造的刃。

能切开世间所有虚妄。所有谎言。所有掩饰。所有假象。

让一切赤裸裸地暴露在规则之光下。

是就是是。非就是非。

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切的。

这把刃不需要杀人。不需要见血。

它只需要切开。

这个念头成形的那一刻。

混沌空间的无中。产生了变化。

不是光。无中没有光。

不是声音。无中没有声音。

但有什么东西在动了。

那是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感知的震颤。

从无的最深处传来。

像是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第一次跳动。

不。不是心脏。

是意志。

是他自己的意志在无中产生了共振。

他将那个念头完整地注入了无中。

不是想象。不是思考。

而是像盘古开天时劈出第一斧那样。

用意志本身去创造。

没有手可以握斧。没有斧可以劈砍。

但他有意志。

比任何斧头都锋利的意志。

“我要创造的规则。是‘正’。”

他在这片无中。第一次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不是用嘴说的。他没有嘴。

是用意志直接说的。

意志的声音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晰。

因为它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

它本身就是它所要表达的全部含义。

“不是人定的正。不是天定的正。不是任何权力定义的善恶对错。

是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那条基线。

万物偏离了它就是不正。不需要谁来宣布。不需要谁来证明。

偏离了。就是歪的。

我的刃。就是这条基线本身。

它切开的不是血肉。是虚妄。

它斩断的不是生命。是谎言。

它裁定的不是命运。是真假。”

他的意志在无中燃烧。

“这把刃。就叫‘无妄’。”

无中生有。

绝对虚无中。一道刃的轮廓开始成形。

它没有剑柄。没有剑格。没有血槽。没有铭文。

它只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锋刃。

通体透亮。薄得几乎没有厚度。

边缘在无中微微发着光。

那光不是金色。不是白色。不是任何颜色。

而是“真实”本身在虚无中的映照。

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极其微弱。

像是清晨第一缕天光穿透薄雾时的那种微亮。

但它斩断虚妄的力量。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彻底。

别的兵器斩断的是物质。

它斩断的是“假”。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天行以为混沌空间已经把他遗忘了。

然后声音重新响起。

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郑重。

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压得很深的震动。

“混沌诀核心试炼第一关。通过。

试炼者所造之物。品阶——”

声音停了整整三息。

这三息在无中漫长得像三年。

“无法评定。”

“此物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混沌造物品阶体系。

它既不是武器。也不是防具。也不是辅助工具。

它是一道规则。

一个以意志为炉。以混沌为砧。以盘古精血为引。

从绝对虚无中锻造出来的独立规则。

两千三百年传承记录中。从未有任何人造出过类似的东西。”

声音顿了顿。

“前人闯入第六关后。大多选择创造一柄伴随自身修行的本命法器。

剑。刀。枪。盾。鼎。镜。印。各有神通。各有妙用。

他们的法器品阶有高有低。但都在已知的评价体系之内。

你创造的不是法器。

你是在混沌诀的试炼中。借混沌之力。创造了一道属于你自己的规则。

你把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对不公的愤怒。对真实的执念。

全部熔炼在了一起。铸成了这把刃。

它不依附于混沌诀。它依附于你。

你的意志在。它就在。

你的意志越强。它越锋利。

它不会随着你修为的提升而自动变强。

但它会随着你对‘正’这个规则的理解加深而不断进化。”

声音又停了。

然后补充了一句。语速比之前都慢。

像是在强调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但你也要知道。你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

这把刃的本质是‘正’。

什么是正。什么是不正。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不是一条明晰的线。

你把这条线画在了自己心里。

用它来丈量世界。也用它来丈量自己。

丈量世界容易。丈量自己很难。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站在了不正的那一边。

这把刃会反噬你。

它不在乎你是不是它的创造者。

它在乎的只有规则本身。”

“这是你自己的规则。守住它。”

声音消散了。

无中那道纯粹的锋刃缓缓降下。融入了林天行的意识深处。

融合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刺入骨髓的冰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

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彻底透析。被彻底剥离了一切伪装和自欺欺人的寒意。

无妄之刃在融入他体内的同时。也在用它的标准审视他。

你是正的。还是歪的?

你有没有做过自己认为不正的事?

你有没有欺骗过自己?

他在那阵审视中站立了不知多久。

最终。那阵寒意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像是眼睛里揉了一辈子的沙子终于被洗掉了。

看什么都比以前更清楚。

无妄之刃认可了他。

不是因为他完美无缺。

而是因为他在审视面前没有逃避。

承认了自己的恨。承认了自己的不甘。承认了自己对力量的渴望。

这些都是真的。都是正的。

真的就是正的。

混沌空间外。苍云山后山禁地。

贺兰风盘坐在石室外。保持着守护的姿态。

已经这样坐了整整两天。

苍老的手指按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之前咬破精血烧蚀封印时结的痂。

石室里传来的气息在两天之内经历了数十次变化。

从沉寂到波动。从翻涌到一种让他这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家伙都无法判断的诡异状态。

那不是灵力波动。不是真元流动。更不是任何已知功法运转时的灵气反应。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本源震颤。

每一次震颤都让他的元婴都在微微共鸣。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召唤。

而是一种类似“乡愁”的情绪。

他修炼了一千多年。从凡人到元婴大圆满。

吸纳了不知道多少灵气。炼化过多少天材地宝。

但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像是离家太久的游子忽然闻到了故乡泥土的气味。

“这小子到底在混沌诀里造了什么……”

贺兰风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映出石室石门上的封印符文。

那符文在微微发光。

不是他之前烧出来的小孔漏出的混沌之气的光。

而是另一种更淡。更透。更锋利的光。

那光芒透出石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切了一下。

不疼。不伤。

但被切开的那一瞬。他隐瞒了自己三百年的某个念头被剥了开来。

赤裸裸地晾在了那里。

那个念头是——他想活着看到玄天剑宗中兴。

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宗门。

而是因为他怕死。

他卡在元婴大圆满四百年。寿元将尽。化神无望。

他帮林天行。有三分是为了宗门。有七分是为了自己。

他想借盘古精血觉醒的契机。推演化神的可能。

这个念头他藏了四百年。连对沈苍溟都没有说过。

此刻被石门上那道锋利的光芒轻轻一照。

就像积雪遇到了烈日。无处遁形。

贺兰风愣了一息。然后笑了一声。

干涩的。自嘲的笑。像是砂纸磨过朽木。

“连老夫都切。你这把刃还真是不讲情面啊。”

他摇了摇头。白发在禁地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也罢。被你切这么一下。老夫反倒觉得心里舒坦了。

藏了四百年的东西。终于见光了。”

石门上的光芒缓缓收敛。封印符文恢复了沉寂。

贺兰风知道林天行还不会马上出关。

第六关通过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来巩固和吸收。

尤其是他创造的东西品阶连混沌诀本身都无法评定。

这种程度的造物需要的时间可能比前五关加起来都长。

但他已经不再担心了。

那个在石室里闭关的少年。

在创造出那把刃的同时。就已经不是之前的林天行了。

不是修为变了。

而是内在的东西变了。

他的意志在无中锻造出了一把能切开虚妄的刃。

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蜕变。

贺兰风让执事弟子传了一句话给外门。

“任何人不得打扰后山禁地。”

这句话传到外门的时候。

柳长老正在演武场上宣布擎天峰之行的最终选拔方案。

他面前站着一百一十三名新弟子。

刚经历了一个多月的修炼。

脸上少了刚入门时的青涩和迷茫。

多了几分被修仙界残酷现实打磨过的沉稳。

“擎天峰新秀交流会。东域六宗齐聚。

这不是儿戏。”

柳长老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每一届新秀交流会。都有伤亡。

轻的断骨断筋。重的修为尽废。最重的——死在台上。

你们入门才一个多月。筑基都不到。

去参加这种级别的交流。说好听点是见世面。说难听点是去当炮灰。

但宗门需要有五个人去。”

他顿了顿。

“所以自愿报名。

想去的。到秦墨那里登记名字。

不想去的。不用报名。没有人会说什么。

寒霜殿的韩凌你们见过了。练气五层。

在新秀交流会上最多只能排进中游。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台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秋风扫过演武场边的枫树。几片边缘泛红的枫叶飘落在青石板上。

慕容羽第一个走出来。

白衣少年面容平静。脚步声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他走到秦墨面前。提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动作不快不慢。笔锋平稳。没有一丝犹豫。

写完转身回列时。他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几排的人都听见。

“我去。不是为了玄天剑宗。是为了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夜七第二个走出来。

黑衣少年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阴沉表情。

从人群中穿过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秦墨面前时。秦墨抬头看了他一眼。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笔递了过去。

夜七签完名字。笔搁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咔哒”。

他转身回列。一个字都没说。

苏云袖第三个。

红衣少女大步流星。边走边把腰间的赤焰鞭系紧了几分。

走到桌前提起笔刷刷两下签完。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拍。

转身对身后的新弟子们大声说。

“怕什么!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在苍云山上缩着永远都是井底之蛙。

出去看看外面的天才是什么样的。回来才知道往哪儿使劲!”

台下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气氛松动了些。

铁战第四个。

魁梧少年扛着他那两把短柄斧大步走上前。

签名的时候用力过猛。笔尖直接在纸上杵了一个洞。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把名字补在旁边。

笔迹粗犷得像是用斧头刻的。

四个人报了名。还差一个。

柳长老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群。

新弟子们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没有人愿意接第五个名额。

他正要开口说“如果没人报名。第五个名额由宗门指定”。

孟小虎忽然攥了攥拳头。准备迈步。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第五个。我报。”

所有人回头。

林天行站在演武场的石阶上。

身上还带着从后山禁地出来的寒气。

他的右手手背上。金色纹路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伏在皮肤底下。

和之前不同的是。那些纹路不再只是在特定角度下才能隐约看到的浅淡印记。

它们变得更清晰。更深刻。更有存在感了。

像是之前是铅笔素描。现在被换成了工笔细描。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新弟子们说不出来哪里不同。

但能感觉到这个人好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打磨过了一遍。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瘦还是瘦。沉默还是沉默。

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穿透力。

就像他看你一眼。就能看到你藏在心底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东西。

慕容羽第一个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的风灵根对天地间所有细微波动都极为敏感。

他感应到林天行体内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法宝。

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无法用灵根去分类的存在。

它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任何波动。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随时可能弹出让人意想不到的音符。

“你突破了?”慕容羽问。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练气一层巅峰。”

林天行走到秦墨面前。提笔在登记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还是和在问心路石壁上刻字时一样。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力透纸背。

“妖兽山脉出来的东西。走到哪儿了?”

秦墨微微一怔。这件事在外门是半机密状态。

但林天行的引荐人是陆辰风。陆辰风在地陷坑旁边看到了盘古纹。这件事林天行自然知道。

“三天前已经到了苍云山外围。”

秦墨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柳长老亲自带人去探查过。说是一道极其古老的气息。

目前还处于半沉睡状态。移动速度很慢。但方向确实在向主峰靠近。

长老们已经在布置外围防线了。但那个东西的位阶超出了目前能探测的范围。暂时没有更多的情报。”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你想说什么?”

“擎天峰我去。”林天行搁下笔。

“但走之前。我要去妖兽山脉那个地陷坑看一眼。”

秦墨沉默了。

他理解林天行为什么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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