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02章 明查田亩,触怒地头蛇(1 / 2)

作品:《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602章明查田亩,触怒地头蛇(第1/2页)

第602章明查田亩,触怒地头蛇

天还没亮透,洛京府衙门口那面蒙尘的鸣冤鼓,就被擦得锃亮,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张居正一身崭新的深绯官袍,坐在正堂之上。

他身后的屏风撤了,整个公堂一览无余,只有他一人,一案,一印,一令箭。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空荡荡的大堂映得有些萧索。

时辰到了,衙门大门洞开。

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百姓,远远站着,指指点点,却没人敢第一个进来。

他们眼神里有好奇,有畏惧,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观望。

足足一个时辰,连个来问路的都没有。

“大人,这……”主簿在一旁,搓着手,额角冒汗。

他是洛京府衙的老人,留用的,此刻心里七上八下。

张居正没看他,只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告示,推到案前。

“张出去。”

声音不高,不容置疑。

告示内容很简单:奉汉王令,雍国巡察总督张居正,即日起于府衙开堂,受理一应田亩、户籍、赋税诉讼。

凡有豪强侵占民田、篡改册籍、欺压良善者,无论牵涉何人,皆可击鼓鸣冤。

汉王新政,必护民田,必惩不法。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许诺,只有冰冷的条文和赤裸裸的指向。

几名属吏拿着浆糊,捧着告示,沉默地出了衙门,往洛京城最热闹的几个街口,最靠近各大家族宅邸的坊市门口,一张接一张地贴。

纸是普通的官府告示纸,字迹却锋利如刀。

来往的行人驻足观看,识字的低声念出来,不识字的拉住旁边人问。

起初是窃窃私语,很快,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人群沉默地扩散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有些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被这薄薄一张纸,挑开了一道缝。

第一天,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过去。

第二天,依旧门可罗雀。

但空气中那股子压抑的沉滞,似乎松动了些许。

衙门门口,开始有衣衫褴褛的人远远徘徊,眼神里带着挣扎和最后的希冀,却依然不敢上前。

第三天,日头刚爬上衙门的飞檐。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

是个老农,身上的短褐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颜色深浅不一的补丁。

他脚上的草鞋沾满泥垢,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他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风吹日晒和愁苦,此刻,那愁苦里又掺进了巨大的恐惧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在衙门对面的墙根下蹲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皮,眼睛死死盯着那面鸣冤鼓,又不时惊慌地瞥向街道两头。

从辰时到巳时,他就那样蹲着,像一截枯木。

来往的衙役、吏员,甚至有认识他的街坊,从他身边走过,有人投来同情的一瞥,更多的人则是匆匆避开,仿佛他是瘟疫。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踉跄了一下。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衙门口。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咚——!”

沉闷而坚定的鼓声,猛地炸响,惊起了衙门屋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老农枯瘦的手还抓着鼓槌,手臂因为用力和害怕而剧烈颤抖着,但他敲下了第一下,就没有再停。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鼓声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呐喊。

衙门里,张居正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升堂。”

声音平静地传出。

老农被衙役带进公堂,噗通一声就跪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张居正问,声音没有起伏。

“小……小人李老栓……洛京郊外李家村人……”老农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乡音和压抑的哽咽,“告……告太原王氏……强占小人祖传十亩水田……还……还打伤了我儿……”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东西,双手高举过头顶,手臂抖得厉害。

衙役接过,呈上公案。

油布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边缘破损、但保存得异常仔细的麻纸地契。

另一件东西,是一件染着暗红色血渍、被撕烂的粗布上衣。

老农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大人!这是祖宗留下的田契!这是……这是我儿被王家恶奴打伤时穿的衣裳!求大人为小民做主啊!”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压抑的嚎哭,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张居正拿起那地契,仔细看了上面的四至、中人、画押,又看了看那件血衣。

他眼神沉静,但捏着地契的指尖,微微泛白。

“主簿。”

一旁的洛京府主簿浑身一颤,硬着头皮上前:“下……下官在。”

“调取李家村田亩鱼鳞册,立刻核对。”张居正命令道。

主簿不敢怠慢,几乎是小跑着去取了册籍来,手指颤抖地翻找。

堂下只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和老农压抑的啜泣。

很快,主簿找到了。

他捧着那本厚厚的册子,手指点在一个条目上,脸色却“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回……回禀大人,”主簿的声音都在发颤,“鱼鳞册上……李家村西头那十亩水田……如今登记在册的……是……是王氏名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恐惧:“上面写的……是王氏于永昌三年……以市价购得……”

永昌三年?那是曹定疆还在位的时候!

老农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张居正的目光扫过主簿惨白的脸,又落在那本摊开的、墨迹清晰的鱼鳞册上。

篡改官府册籍,强占民田,殴伤田主。

证据确凿。

他提起朱笔,开始起草拘捕文书。笔尖落下,力透纸背。

“来人。”

堂下衙役应声。

“持此文书,即刻前往王氏洛京别院,传唤涉事管事王五及其打手,到案候审。”

“是!”衙役上前,双手接过文书。

就在衙役转身,即将迈出公堂门槛的那一刻——

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混乱的喧嚣!

叫骂声、推搡声、哭喊声、桌椅倒地声……乱糟糟地响成一片,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向公堂大门!

𝕢 🅑 x s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