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600章 洛京暗流,张居正赴任(2 / 2)

作品:《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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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王氏。”李贽翻着后面的纸张,声音发紧,“崔家、郑家、谢家……雍国有名的七大姓,动作都差不多。他们在试探,看咱们这位新汉王,是打算像曹定疆一样,跟他们共天下,还是……”

“还是连根拔起。”张居正接口,声音冷得像窖里的冰。

他拿起炭笔,就着昏黄的灯光,在面前那张不知从哪弄来的、略显粗糙的雍国舆图上,重重地圈出了“洛京”二字。

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这里。”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陈矩和李贽,指尖用力点在那个墨圈上,“雍国的心脏。”

“新政能不能在雍国活下来,就看这一刀,砍得够不够深,够不够准。”

他的手指从“洛京”划向旁边标注着“太原王氏”祖地的几个县名。

“太原王氏,就是我们要劈开的第一块顽石。劈开了它,其他那些盘根错节的藤蔓,才可能松动。”

陈矩咽了口唾沫:“可这王氏……树大根深,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就这么直接闯进洛京?”

“不然呢?”张居正反问,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等他们布置好了,请我们去喝茶,再谈‘共治’?”

李贽皱眉:“但我们的力量毕竟有限,不到百人,而洛京城内,王氏的家丁护院,恐怕就不止这个数,更别提他们能影响的驻军、衙役……”

张居正正要说话,门外再次响起轻微的叩击声。

是那名信使,他还没离开,似乎还有事禀报。

信使再次入内,此次他并未跪下,而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音量道:

“张总督,临行前,汉王另有几句口谕,命小的转达。”

张居正眼神一凝:“讲。”

“汉王说——”信使声音更低,字字清晰,却带着铁与血的气息,“雍国之治,当用重典,不惜代价,但求实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居正手中的王命旗牌,续道:“若遇强力阻挠,

可先破其首脑。

六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矩和李贽的呼吸都屏住了。

这已经不是先斩后奏了,这是……授意他可以直接对那些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下死手,动根本。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

灯花“噼啪”爆响了一下。

他缓缓点头,将那面王命旗牌握紧,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也让他精神愈发清明。

“臣,领命。”他对着长安方向,微微躬身,仿佛汉王就在此处。

信使传达完口谕,悄然退下。

室内只剩下张居正、陈矩、李贽三人,以及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密档和那张被圈了重点的舆图。

张居正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密档仔细归拢,重新用油布包好。

“陈矩。”

“属下在。”

“带人连夜将这些名单和关系图,全部记熟,重要的,默写下来。原件明日出发前焚毁。”

“李贽。”

“计算我们随身携带的钱粮、物资,够百人队伍不进城补给,直奔洛京,能支撑多久。沿途哪些地方可以暗中接应,哪些地方必须避开,立刻规划路线。”

“是!”

两人领命,立刻开始行动。

小小的驿站灯火通明,低语声、纸张摩擦声、算盘珠子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紧张与肃杀。

张居正自己则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糊着高丽纸的木窗。

夜风涌入,带着江南特有的水汽和隐约的丝竹之声。

远处河面上,或许还有画舫游弋,灯火点点,一派太平景象。

可他目光所及,却是北方。

是雍国,是洛京,是那个盘踞了数百年的太原王氏,是即将被他的马蹄踏碎的、无数陈腐而坚硬的秩序。

他袖中的王命旗牌,沉甸甸的。

拂晓时分,驿站外已集结起一支近百人的队伍。

没有旗号,没有大车,人人轻装,马匹也都选了耐力强的驮马,驮着简单的行李和文书。

张居正一身青色官服,外罩深灰披风,翻身上马。

他最后看了一眼江南温软的晨曦,调转马头,面向北方。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马蹄声起,踏碎了驿站前的薄霜,沿着官道,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沉默,只闻马蹄和偶尔的甲叶轻响,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刺向黑暗的核心。

驿站门口,几个留守的本地吏员,目送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里。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身边的同僚咂咂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是敬畏还是畏惧的意味:

“看见没?那位铁面阎王,奔洛京去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打了个寒颤,看了看队伍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依旧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江南晨色,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

“铁面阎王……去洛京……”他喃喃道,“那边……怕是要变天了。”

年长的吏员嘿然一笑,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变天?何止变天。”他摇摇头,转身往驿站里走,声音轻得像呓语,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那声音仿佛还在驿站门口打了个转,便被北方的风卷走了,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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