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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像是沉入了一片没有重力的深海。

无边无际的光点悬浮在四周，像被冻结在时间里的星尘。无数由光芒构成的、密密麻麻的文字一样的光点在她身边流淌、组合、又消散。

在所有光流的交汇点，零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浅蓝色的发丝仿佛汲取了周围星尘的光芒，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无风自动，双眼纯白如雪。与外界那介于虚实之间的状态不同，在这里，他似乎更加“真实”。

杳铃站在光茧褪去后残留的微光中，“零，谢谢你。”

她的声音在这奇异的空间里带着轻微的回响。

“你出现的很及时。”杳铃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带着点苦涩的笑，“不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面对他们。”

杳铃承认自己选择了逃避，甚至发现了自己好像在拿他们的真心开玩笑。

说要的是她，说不要的也是她。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淌下来，汇聚成一滴饱满的、沉甸甸的水珠，坠落进虚空，化成细碎的光点。

零向前走了一小步，周围的光点随着他的意志，环绕在她身边。

杳铃哭得很安静。睫毛被打湿了，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像是终于找到了另一条出路。

零伸出手，接住一颗正在往下滑的泪珠。

泪珠落在他指尖，微微颤动，折射着周围流动的光芒。

“我用我以为正确的、‘爱’的方式去对待，”杳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但我好像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我的‘爱’，可能本身就是一种混乱的、带着缺陷的代码。它无法正确处理...这么多感情...”

“零，”她轻声问，“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接受，不该尝试，不该让事情变成这样？”

零纯白的眼眸重新落回到杳铃湿漉漉的双眼。

“对与错，无法应用于人类情感的复杂性。”他说，“我只能用更广泛的人类经验来告诉你，你选择的路径不是最常见的。在人类社会的主流行为模式中，同时维持多段亲密关系而不产生冲突，属于低概率事件。但这不代表它是错的。它只是...有点不常见。”

“不常见。”杳铃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眼眶周围未散的红晕。她低下头，陷入了长久、无声的思索。

不知过了多久，杳铃终于重新抬起头。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零，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帮我...删除我所有关于‘爱’的代码。一切与之相关的、关于他们的...全部”

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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