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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铃看到的是身体，但山穆顺着她的目光，看到的是疤痕。

它从来没在意过，但是在杳铃审视的目光下，它前所未有地觉得有些自卑。

毕竟，它也见过正常人类的身体，都很光滑。

它递出衣服的手臂僵滞了一下，另一只空着的手有些笨拙地想要去遮挡自己胸前那片最狰狞的疤痕。

杳铃以为自己把它盯害羞了，赶紧拿过它的衣服穿上。

它的上衣她完全可以当裙子穿，袖子得翻上去起码一大半，圆领被她穿成露肩装。

山穆看着她，注意力很快又被她移走。

它不懂这种属于人类情侣穿对方衣服的情趣，但本能觉得满足。

“山穆，我需要走了。”

杳铃站起来，山穆也跟着站起来。

杳铃把自己的脸埋进它的胸口，整个人靠了上去。

她的侧脸抵着它的胸口，能感觉到那些蜿蜒的伤疤凸起的形状。

“但我之后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杳铃抬起头看他。

“你要等我”

它没有动。

超过两米的身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它的头低下去，几乎是在俯瞰着埋在自己怀里的那个小小的身影。麻袋上那两个洞后面的棕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头顶、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山穆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脑勺上。指尖碰到她的后颈，那一小块裸露的皮肤，细腻温热，带着活人才有的温度。它的指尖在那块皮肤上摩了很久，直到那一小片微微泛红。

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巨大的手掌覆盖她大半个腰身，感受着她腰腹的起伏。

它把她的腰又往自己的方向贴了一点点。

“唔。”

倒计时结束。

杳铃一睁眼，回到的却是那个之前和零遇见的纯白空间。

像一张无限延伸的白纸，杳铃站在中央，影子都没有。

蓝白色的数据流从虚无中渗出，一丝一缕地纠缠、凝聚，光线编织出轮廓。

从上到下，渐渐形成她所熟悉的亚历克斯。

他闭着眼睛，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

没有呼吸。

【我把他带过来了，但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无法唤醒。】

【他把自己关在了最深层的休眠意识里，强行唤醒，可能会引发自毁。】

淡蓝色的字再次闪烁。

【我这里虽然可以放得下他，但是唤醒需要你。】

蓝色的光线重新缠绕上亚历克斯，绕过他的手腕、腰、肩膀，将他裹入其中。

蓝线收紧。

亚历克斯的身体开始缩小。

轮廓开始变得圆润，金色的头发变成金色的棉线，闭着的眼睛变成了两颗小小的蓝色圆珠。

【把手伸出来。】

杳铃伸出手，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落在她手心。

她可以用一根手指盖住他的整个身体。

杳铃的眼睛亮晶晶地，把娃娃举起来左看右看。

好有趣！

【深度休眠的意识体，需要持续的、稳定的外部刺激才能逐渐恢复对外界的感知。】

杳铃把娃娃捏在手里，用指尖给他做心肺复苏。

虽然有点外部刺激的意思，但还是偏向于纯粹想玩。

【...别玩了，那么玩他是醒不过来的。】

“嘿嘿，”杳铃摸摸鼻子，“我试试嘛。”

她把布娃娃举到唇边，嘴唇轻轻亲上去，可以亲住他的半张脸。她记得亚历克斯喜欢亲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受到了一点点微弱的温度。

【刚才他的意识层有微弱的波动。】

【是有用的。】

杳铃再狠亲几口。

【...没了。】

【可能你的行动太单一了，之后再继续尝试别的方法吧。】

【你该回去选副本了。】

杳铃闻言把布娃娃放进裙子的口袋。

纯白空间的光暗下来，逐渐融化成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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