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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昊便醒了过来。

窗外的天色还灰着，东边的山头后面才透出一线薄薄的鱼肚白。

屋子里很静，只有炭盆里剩了几点暗红色的余烬，在炉盖底下明明灭灭。

郑秀禾还睡着。

她侧身蜷在他旁边，脸埋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肩头。

肩头上有一块暗红色的印子，是他昨晚不小心留下的。

昨天她是第一次，自己虽然已经很注意了，但她还是支撑不住。

今天想起来，怕是难了。

杨昊轻轻掀开被子，起身穿衣。

系腰带的时候铜扣磕了一声轻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郑秀禾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出了东边的房间，拐到西边武清儿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

他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武清儿也还没醒，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几缕乱蓬蓬的头发。

睡得正香。

杨昊没叫她，转身去院子里打了盆凉水洗脸。

冬日凌晨的井水冰凉刺骨，泼在脸上激得人浑身一激灵。

他拿粗布巾擦干了脸，走到院子中央，摆开了架势。

最近这一段时日，事情太多，在县城跑了两天，又在花满楼里跟小倪子交了一回手，都没时间练拳。

现在好不容易有空，必须得赶紧补回来。

他先打了几遍长青拳法热身。

从松根踏步起势，一式一式往下打，打到归松入林收势，身上微微出了些汗。

筋骨活动开了，他才从怀中掏出那本从梅如仙手里得来的破阵枪法。

这本册子不厚，纸页泛黄，边角都磨毛了，但字迹清楚，每一招每一式都配了插图，枪尖的走向用细线标得明明白白。

封皮上破阵枪法四个字用的是隶书，笔画方正，透着一股子沙场上才有的肃杀之气。

这本枪法出自一家没落军户之手，是人家祖传的真武功法，梅如仙花了些手段才弄到手的。

全本共分七式。

第一式，铁索横江，枪身横扫，劲力贯于枪杆中段，以枪身格挡敌方兵刃，震开对手的同时借反力转入下一式，是这套枪法的起手式，也是守御的根本。

第二式，毒龙出洞，枪尖从极低的角度斜刺而上，取敌咽喉，出枪时全身劲力聚于一点，枪尖破空无声，讲究的是一个快字。

第三式，夜战八方，枪尖连点，一枪化八影，覆盖身前八尺范围，是群战的杀招，练到深处能在三个呼吸间刺出十六枪。

第四式，回马枪，佯败后撤，枪尖拖地，待敌追击时猛然翻身一枪回刺，力道全在腰胯的拧转上，枪尖破甲如穿腐土。

第五式，崩山枪，枪身猛砸而下，劲力从后手贯至枪头，走的不是刺的力而是砸的力，专破重甲和盾牌。

第六式，游龙缠身，枪身绕体而走，攻守一体，枪尖忽左忽右，虚实难辨，是与高手单挑时的缠斗杀招。

第七式，破阵枪，跃空一枪，枪尖自上而下贯顶而入，力道最是刚猛，但也最耗气力，一枪之后必有破绽，非一击必杀不可轻用。

这七式枪法，前三式练的是枪的基本功，格、刺、扫。

中三式练的是枪的变化，诈、破、缠。

最后一式是搏命的杀招。

与长青拳法那种以养生为本、攻伐为辅的路子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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