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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这样的资历，估计评委来的不会太多。

「三个？」韩锋猜的很保守。

张晖摇了摇头：「只来了一个，除了评委会主席阿方索·卡隆来了外，其他一个都没来。」

「这么惨？」

听到只有一个人来了，韩锋多少是有些惊讶的。

就这一个，多半还是因为评委会主席的身份不得不来，这就很让人难堪了。

也不知道《爆裂鼓手》首映的时候，会来几个评委。

「也不算惨，搞艺术的性格多少都有点古怪，以往的时候，还有一个都不来的呢。」

张晖这一句话，同时得罪了在场好几个人。

不说韩锋和姜闻，就是葛由，赵莉颖等演员，勉强也能算是搞艺术行列。

「院长，我性格还挺正常的吧。」韩锋嘀咕了一句。

「呵呵，那只是你觉得，你问问小赵，她觉得你在片场的时候正常吗？」

听到韩锋这话，他就知道没有问的必要了。

这不是找茬嘛，作为导演，在片场精益求精，怎么能算是性格古怪呢？

然而，小赵很显然不这么想，认同道：「张院说得对，他性格确实挺不正常的。」

好好好，居然这么说我是吧！

背叛的伤口永不愈合！

不是小赵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就在几人谈笑间，灯光一暗，片子开始。

几人收敛笑意，望向大荧幕。

很快，几十分钟过去了，韩锋看得很认真。

不得不承认，能入围主竞赛的片子没有差的。

虽然这定影是洛伦佐?维加斯的长片处女座，但拍的很完整，技法也好，故事完整性也好，镜头语言也好都很牛逼。

可韩锋还是越看越坐立不安。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直男，而这电影，用最通俗，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来讲，是踏马的一部Gay片。

大致讲的就是一个有点小钱，性格比较孤僻冷漠的牙医修复师，用钱找来底层少年，带到家里。

然后只远远观看对方的身体，不触碰对方，靠这种远距离的凝视获得心理满足。

结果，欲望一步步变大，后来遇到了一个街头小混混，两人从金钱交易，慢慢产生情感羁绊。

然后男主内心藏着童年创伤，幼年遭受父亲的虐待。

他又不敢面对自己父亲，就一步步去驯化，诱导那个小混混，最后让小混混替自己动手，杀死了男主父亲的故事。

说实话，韩锋自认为自己很开明了。

但当他看到两个男人啃来啃去，其中一个还是踏马的五十多岁的大叔时，实在是让他受不了。

他知道这电影讲的不只是同性的那点事，还有关于欲望，父权，阶层鸿沟，以及反抗毁灭等人性纠葛。

可生理上，他还是接受不了。

当然了，他不能接受，不代表其他人不能接受。

就比如他斜前方一个老头子，就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彷佛这是什么绝世神作。

而且不止这一个，简单扫一圈，就能发现，不少人看的都很投入，只能说意小利这地方还是太有说法了。

就和国内的蓉城一样，Gay子多的可怕。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后，电影总算是结束了。

然后，韩锋就第一次亲眼见识了传说中的电影节式鼓掌。

起初是零星几声，紧接着全场起立，掌声如潮水般蔓延。

就像之前提到的那样，大家都站起来了，你还坐着，那就会显得很突兀。

即便韩锋不喜欢这部电影，他也得跟着起来，配合着鼓掌。

不过不是国内那种「啪啪啪」的连续鼓掌。

是类似于「一二一，一二一」这样有节奏的鼓掌，并且间隔拉得很长，显然也是怕拍的太快了，连续拍时间长了，手会受不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

最后，掌声定格在了十一分钟，将近十二分钟这一刻。

这成绩放在后来的抖音，完全可说上一句，所有人都不看好，偏偏你最争气了。

等等！

韩锋有点恍惚。

他隐约想起来了，原时空中这片子在国内还有点讨论度。

没记错的话，这一届的金狮奖，好像就颁给了这部片子。

后来传到国内的时候，不少人看完，对其一顿批判，毕竟这片子的价值观跟国内主流差了十万八千里。

连带着威尼斯的权威性都被拉出来批了一顿，不少人开始质疑威尼斯的权威性。

正想着的时候，灯光大亮，导演洛伦佐·维加斯带着两个主演上台鞠躬，眼眶通红。

台下又掀起一轮欢呼。

趁这个间隙，姜闻隔着几个人看向韩锋，开口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韩锋稍微回忆了下，露出了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不太能适应，看完有点……」

说着，他看了看周围，没有选择把话说完。

但姜闻懂了，笑骂道：「你踏娘的就不能有点深度嘛，就关注那些画面了是吧。」

韩锋有点不服气：「那闻哥你觉得呢？」

他觉得姜闻多半是能适应的。

毕竟这人当年可是主动提过要出演《霸王别姬》里程蝶衣一角的人。

论变态程度，他跟这片子的男主也差不太多。

听到韩锋两人的话，其他人，也好奇地把目光投向了姜闻。

姜闻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开口：「电影是好电影，但确实有点恶心。」

韩锋乐了：「你看，这不就得了嘛，这你还说我。」

「你懂个屁，我说的恶心，不是说那些画面恶心，是说那种……那种恶心，你懂吧。」

姜闻一时间有点词穷了。

不过韩锋懂他的意思，姜闻是想说，这部电影里传递出来的那种关乎人性欲望的讨论，那些父权价值观，让人恶心。

准确的说，不是电影恶心，更应该说那些有关人类的劣根性，那些扭曲的欲望恶心。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台上的洛伦佐·维加斯已经发表完了简短的感言。

放映厅内开始散场。

韩锋等人随着人群往外走，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身后有人喊：「韩！韩！」

韩锋回过头，发现洛伦佐·维加斯正快步走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其中两个是电影里的男一男二，就是那牙医和小混混。

另一个，韩锋也认出来了，评委会主席阿方索·卡隆。

在这届群星黯淡的电影节，这人算是最有名气的那个了。

去年他的那部《地心引力》，刚刚获得了奥斯卡最佳摄影，最佳导演等多项大奖，可以说是风头正盛。

韩锋转身，迎着几人走了过去。

「洛伦佐，你好。」韩锋笑着伸出手。

「你好，韩！」洛伦佐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满脸笑容。

「韩，刚才看得怎么样？给我的电影提点意见？」

提意见？

我踏马也没看见去啊。

韩锋心里嘀咕一声，面露笑容：「我可提不出来什么意见，太厉害了，镜头语言堪称教科书级别，那种压抑和爆发力，我完全被打动了。」

洛伦佐哈哈大笑，显然对这话很受用。

高兴地拍了拍韩锋的胳膊：「你才是真的厉害，这几天我们团队一直在讨论你的事，你那身手真的太帅了。」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那个饰演小混混的少年演员：「尤其是这孩子，他看了那段影片不下二十遍，非说那是东方神秘功夫。

刚刚非得缠着我，让我带他来签个名，你看方不方便……」

「当然没问题。」

韩锋接过男孩递来的笔记本，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还顺手画了个简笔的小拳头。

男孩拿着本子，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太酷了」，「谢谢」之类的话。

这时，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阿方索·卡隆也笑着开口了：「韩，既然你带了笔，那也给我一张吧。」

不是哥们，你这么大岁数还追星？

你不会才是电影里那个老gay吧？电影照进现实了？

韩锋有点怕了：「你这是……」

阿方索·卡隆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我女儿是你的歌迷，这几天天天打电话催我，说如果见到你不弄到签名，回去就不让我进家门。

她特别喜欢你在音乐节上唱的那首《Lemon》。」

韩锋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又签了一张，还特意写了几句祝福的话。

阿方索·卡隆接过签名，仔细看了看，笑着收进西装内袋。

然后抬眼看向韩锋，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我看过《爆裂鼓手》的片花，节奏感很惊人。

洛伦佐有洛伦佐的力量，同时我也很好奇，你的鼓点会敲出什么样的声音。」

韩锋心中一动，顺势发出邀请：「那晚上首映，您可一定要来亲自听听。」

「放心，肯定去。」阿方索·卡隆点了点头。

洛伦佐也在旁边附和：「我也去，我也去，韩算我一个。」

「没问题，那咱们晚上见？」

「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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