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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先生，」她说，「令郎带来的东西，可就剩今天下午这一针了。您大老远从南洋飞来，总不能白跑一趟。不如今天晚上您陪着令郎住一晚上，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忍住不发疯。」

黄志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指节从泛白变成了发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林姣没看他，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随意。

「我也是好意。令郎这毛病，光靠保镖盯着不行，得有家里人陪着。您陪他一晚，说不定他明天就好了呢。」

黄志鹏的手开始发抖。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姣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我以为黄老先生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在这里装傻吧？」

黄志鹏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

「码头的地皮，不在我手上了。」

林姣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没说话。

黄志鹏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跛忠。」他说，「他把地皮抢走了。合同签了，钱没付，但地已经被他的人占了。我现在手里只有一张废纸，你要告我，我认。但你就算告赢了，也拿不到地。」

林姣靠在窗台上，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她在想，黄志鹏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跛忠这个人比她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如果是假的，那黄志鹏这只老狐狸是在玩什么把戏？

不过，她可不信黄志鹏是那种不见兔子就撒鹰的主，不然码头的地皮这么多年也不会安稳地放在他手里。

她想了想，笑了。

「黄老先生，您这话说得巧。今天上午，我刚往警察局送进去了几个人。七八个人，持械冲进工务署，在政府大楼里打砸。您说，这罪名判几年？」

黄志鹏假装没听到，彷佛在等着她出招。

「临走的时候，那些人跟我说，是黄老先生指使的。你看看这些人怎么尽胡说八道，要真是您指使的，那岂不是要陪着他们蹲大牢吗？您一个正经商人不会干这种事吧？」

黄志鹏猛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比林姣上次见到时瘦了一些，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带着一种狠厉的光。

他瞪着林姣，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姣没动。

她靠在窗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黄老先生，我孤身一人去南洋跟您谈生意，差点没从您的地盘上走出来。这规矩，是您先坏的。我不过是学了您一招半式，您就受不了了？」

黄志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林姣，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狠劲。

「是你先坏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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