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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离开陈城的时候，是秋天。

树叶黄了，落了，铺了一地。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凉意。陈念穿着一件青色的布衣，背着一个包袱，腰间挂着一把铁剑。铁剑是石生给他的，说是陈玄用过的，但陈念知道那不是。陈玄的短刀在博物馆里，铁剑只是一把普通的剑。但石生说，剑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剑的人。

陈念没有回头。他知道石生在看着他，站在雕像下，拄着拐杖，白发在风中飘动。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会舍不得。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最远只去过陈城。现在他要往北走，去一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他必须去，因为石生说，时间不多了。

玉佩挂在他脖子上，贴着胸口，温温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它能感应盘古意志碎片的位置。陈念按照玉佩的指引，一直向北。走了三天，他到了一片平原。

平原很大，一望无际。草很深，齐腰。风吹过，草浪翻滚，像一片绿色的海洋。草丛中有野兔和狐狸，天空中有鹰隼盘旋。陈念走在草丛中，铁剑拨开挡路的草。他的脚程很快，比普通人快得多。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从小就这样，跑得比谁都快，跳得比谁都高，力气比谁都大。村里的老人说，这是天赋。但他知道，这不是天赋，这是陈玄留给他的。

走了五天，他遇到了一伙强盗。

强盗有十几个人，骑着马，拿着刀，脸上蒙着布。他们在抢劫一个商队，商队只有几个人，几辆马车，拉着一车货物。商队的护卫已经倒在地上了，血流了一地。商队的主人是个中年胖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爷，饶命啊！东西都给你们，饶了我们吧！”

强盗头子是个独眼龙，满脸横肉，哈哈大笑。“饶了你？你刚才不是挺横吗？说什么这是李大人的货，动不得。老子今天就动了，你能怎样？”

胖子哭得更厉害了。

陈念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他的手握紧了铁剑。他不是陈玄，他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但他体内流着陈玄的血，他的灵魂是陈玄的转世。他不能看着无辜的人被杀。

“住手。”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风中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强盗头子转过头，看着他，独眼中满是讥讽。“哪来的小娃娃？毛都没长齐，就想学人家行侠仗义？”

陈念没有回答。他拔出铁剑，剑尖指着强盗头子。

“走，我不杀你。”

强盗头子哈哈大笑。他的手下也跟着笑。笑声在平原上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小娃娃，你知道老子杀过多少人吗？老子杀过——”

他的话没有说完。陈念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一道青色的身影在强盗们中间穿梭，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强盗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刀已经掉了，手腕在流血。他们惨叫着，抱着手腕，跪在地上。

独眼龙看着陈念，独眼中满是恐惧。他的手在发抖，刀掉在了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

陈念收起铁剑，看着他。“走。”

独眼龙连滚带爬地跑了。他的手下也跟着跑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平原的尽头。

商队的胖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英雄，多谢救命之恩！敢问小英雄尊姓大名？”

陈念看着他。“我叫陈念。”

“陈念？陈城的陈？”

“是。”

胖子的眼睛亮了。“你是陈玄的后人？”

陈念沉默了一下。“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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