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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在暗处跟了取经队伍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他看到了很多以前在明处看不到的东西。他看到孙悟空在夜里独自站在山巅，望着东方的天空发呆。那只猴子的眼中没有白日的嬉笑怒骂，只有一种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他看到了猪八戒在大家都睡着后偷偷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女人，胖乎乎的，笑容憨厚。那是高翠兰，高老庄的小姐，猪八戒曾经的妻子。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画像小心地收好，躺回去继续睡觉，鼾声如雷。

他看到了沙和尚在流沙河边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那条混黄的河流，看了很久。他的眼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木然的、像是被岁月磨平了一切棱角的平静。他看到了唐僧在夜深人静时从行囊中拿出一本经书，不是佛经，而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大唐西域记”。他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这些，都是陈玄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取经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秘密，自己的痛苦。他们把这些藏在心底，白天戴上笑脸，继续赶路。

陈玄跟在后面，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股阴冷诡谲的气息，在盘丝洞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它像是彻底消失了，又像是藏得更深了。陈玄的神识每天搜索着方圆数千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但始终没有找到它的踪迹。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那股气息也许只是古尸残留的怨念，封印松动后散发出来，现在已经消散了。但直觉告诉他，没有。那股气息是活的，是有意识的，它藏在某个地方，在等待。

他不能放松警惕。

取经队伍走到了狮驼岭。

狮驼岭上有三个妖怪——青毛狮子精、黄牙老象精和金翅大鹏雕。三个妖怪都是西天路上顶尖的高手，尤其是金翅大鹏雕，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速度极快，一翅九万里，连孙悟空的筋斗云都追不上。他们占据了狮驼国，将一国之人吃得干干净净，自己当起了国王、大臣和百姓。

孙悟空打上门去，被青毛狮子精一口吞进肚子。他在狮子精肚子里翻跟头、竖蜻蜓，疼得狮子精满地打滚，不得不把他吐出来。黄牙老象精用鼻子卷住了孙悟空，孙悟空用金箍棒撑开象鼻，逃了出来。金翅大鹏雕一直没有出手，他站在狮驼国的城墙上，看着这场战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玄在暗处看着，看到了金翅大鹏雕眼中的那一丝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妖怪的凶残，也不是高手的冷漠，而是一种厌倦。他厌倦了这一切——厌倦了当妖怪，厌倦了吃人，厌倦了和取经人作对。但他不能退，因为他是西天路上的一难，这是他的宿命。

孙悟空三人在狮驼岭打了三天三夜，不分胜负。唐僧落在妖怪手中，被关在狮驼国的一个密室中。密室是铜墙铁壁，门上贴着封印，孙悟空进不去。

陈玄出手了。

他没有现身，只是从暗处弹出一道金光。金光穿过城墙，穿过密室的门，落在唐僧身上。唐僧的身体被金光笼罩，凭空消失，出现在狮驼岭外的一片树林中。他坐在一棵大树下，四周安静，只有鸟叫声。

陈玄用神识传音给孙悟空∶“唐僧在狮驼岭外，往东三十里，一片树林中。”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拉着猪八戒和沙和尚就走了。三个妖怪追出来，追到树林边，看到了唐僧，也看到了树林中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

金翅大鹏雕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片树林，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忌惮。

“退。”他说。

青毛狮子精和黄牙老象精不解地看着他。“大哥，唐僧就在眼前，咱们不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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