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015章 旱魃拔根,人心生疮(2 / 2)
作品:《草木人间:耙耧药典》[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雪见点了点头。
“我听见了。”她说,“他们在哭。”
“他们为什么哭?”
“因为他们活得太苦了。”雪见蹲下身,把半夏抱了起来,“他们把苦变成了恨,变成了恶,变成了要吃人的野兽。”
她抱着儿子,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条隐蔽的小路。
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她的脚步很稳,像是一株在狂风中死死扎根的野草。
她知道,独活和村里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她也知道,青黛一定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看着这场戏。
但她不在乎了。
她只想带着她的儿子,走出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
哪怕身后是万千恶鬼。
“半夏,”她在风中轻声说,“记住,你不是药,不是命,不是祭品。”
“你是人。”
“你是这草木人间,最干净的一株草。”
半夏把脸埋在雪见的颈窝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母子俩的身影,在狂风和黄尘中,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了绝命崖的阴影里。
而在他们身后,药王沟的老槐树下,独活依旧站在那里。
他看着雪见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跑吧。”他轻声说,“你跑得再远,也跑不出这药王沟的命。”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眼神狂热的村民。
“祭品跑了。”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药神发怒了。今晚,谁去把‘忘忧’绑了,献给药神?”
人群中,一阵骚动。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了村东头那座破败的土坯房。
那是忘忧的家。
风,更大了。
药王沟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黄云遮蔽,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死死地捂住了这片土地的嘴。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一株不肯低头的野草,正带着她的种子,在绝境中,拼命地向着光的方向,扎根。
哪怕,那光,只是海市蜃楼。
哪怕,那路,铺满了荆棘与鲜血。
草木人间,人命如草。
可就算是草,也有破土而出的勇气。
雪见抱着半夏,走在绝命崖的边缘。她的脚下,是万丈深渊;她的头顶,是烈日如火。
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她踏出药王沟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村支书。
她不再是那个被《草木生死簿》困住的“雪见”。
她是母亲。
她是战士。
她是这荒诞人间,最后一道不肯熄灭的微光。
风,吹过了她的脸颊,像是无数双手,在抚摸,也在挽留。
“雪见——”
有人在喊她。
声音很远,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雪见没有回头。
她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半夏,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未知的荒野。
在她的身后,药王沟的轮廓,在黄尘中渐渐模糊,像是一个被遗忘的梦。
而在她的前方,一条隐秘的小路,在绝命崖的边缘,蜿蜒向前,通向那遥不可及的、名为“生”的彼岸。
这条路,很长。
这条路,很苦。
但只要心还在跳,只要血还在流,这草木人间,就永远有希望。
雪见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要带着半夏,活下去。
哪怕要用尽一生的时间。
哪怕要付出所有的代价。
因为,她是雪见。
她是这草木人间,最后一株不肯低头的野草。
风,停了。
日头,依旧毒辣。
可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有一颗种子,正在黑暗中,悄悄地,发了芽。
那是希望。
那是新生。
那是这荒诞人间,最微弱,却也最坚韧的光。
雪见抱着半夏,走过了绝命崖的最后一道弯。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药王沟。
那片龟裂的黄土地,那些歪歪斜斜的土坯房,那些被宿命困了一辈子的灵魂,都在她的眼里,渐渐远去。
“再见了,药王沟。”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过身,抱着她的儿子,走进了那片未知的荒野。
在她的身后,绝命崖的阴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想要抓住她,却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风,再次吹起。
这一次,风里,没有了哭声。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新生的,草木的清香。
那是雪见草的味道。
那是希望的味道。
那是这草木人间,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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