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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喘着粗气，目光在周警探和李杰之间疯狂游移，手里的碎玻璃又往里抵了一分，杨妮的脖子上渗出一丝鲜血。

「都给我退后！退后！不然我...」

「砰！」

枪响了。

医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血洞。

鲜红的血从洞口缓缓流出，划过鼻梁，滴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还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杨妮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脖子上还残留着碎玻璃的触感，但那只勒着她的手已经松开了。

周警探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地上那具尸体。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杨妮愣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周警探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反反覆覆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声音都在发颤。

李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看着那个额头开了洞的男人。

两年来，他无数次梦到这一幕。

梦到自己亲手杀了这个人，梦到自己在医生的尸体前放声大笑，或者放声大哭。

但现在，这个人真的死了。

就死在他面前。

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该哭还是该笑，该开心还是该悲伤。

他慢慢蹲下来，看着医生的脸。

那张脸，他第一次见到。

但那个声音，他记了两年。

他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

顺着刚才枪声响起的方向望去。

年轻男人正站在一对中年夫妇旁边，低着头跟他们说话。

李杰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个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与他在空中交错。

只是一瞬间。

然后那个男人收回目光，继续跟那对中年夫妇说话，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李杰转回头，看着地上医生的尸体，脸色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个声音...

那声枪响的瞬间，他听出来了。

枪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李杰沉默了很久，起身离开。

大部队赶到，在黄丙耀的安排下，陈元和阿婶先行离开，黄丙耀留下来指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余光一扫，看到了蹲在角落里的乐慧贞。

她还在对着冒烟的摄像机发呆，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陈元脚步顿了顿，带着阿婶离开。

乐慧贞蹲在地上，盯着那台冒烟的摄像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完了。

全完了。

独家报导没了。

猛料没了。

她冒着生命危险拍的东西，全没了。

她欲哭无泪地抬起头，想看看有没有人能给点安慰。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家伙人呢？

去哪了？

白痴礼的声音忽地从旁边响起。

「阿贞，你没事吧？」

乐慧贞没理他。

她突然想到什么，站起身来，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

找到了！

那个中年大叔，她记得，刚才那个帅哥一直跟在他旁边！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黄丙耀的袖子。

「阿sir，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帅哥，他是谁？！」

黄丙耀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脸急切地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陈元啊？」

他眼睛一亮，瞬间切换成「热心长辈」模式。

「湾仔警署重案组的，怎么，小姑娘，对他感兴趣？」

乐慧贞脸微微一红，但没否认。

「我...我想采访他！」

黄丙耀看着她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采访？

呵呵。

他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电话。

「来来来，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黄丙耀开始絮絮叨叨。

「这小子，长得帅，又能干，就是太忙了，一直没时间找对象。」

「他阿婶天天念叨，说你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家...」

乐慧贞脸更红了，但手指非常诚实地保存了联系方式。

「谢谢大叔！」

她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转身往外走。

白痴礼追上来，气喘吁吁：「阿贞！你去哪儿？！」

「回家！」

「工作呢？！」

「明天再说！」

白痴礼：

」

」

他站在原地，看着乐慧贞欢快的背影，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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